三人僵立在斜坡边缘,低头望着下方眼睛贼亮的奴仆坠落的方向,心中满是忐忑。眼睛贼亮的奴仆的坠亡虽不算意外,却仍令人心头沉重 —— 那残破的身影,让每个人都不禁联想到自己可能面临的命运。
寂静在山间蔓延,约莫一分钟后,眼镜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冷静:“幸好你先前拿走了他携带的大部分物资,否则后续补给怕是难以为继。”
玄无眠抬眼看向眼镜,目光带着审视:“你这般在意物资,是早料到山路难行,补给会短缺?” 他早已对这位年长奴仆心存戒心,此刻更觉对方话语间少了几分哀悼,多了几分算计。
眼镜闻言一怔,似是察觉自己失言,连忙收敛神色,对着下方低声补充:“愿你安息,我的朋友。若有来世,莫再落得这般境地。”
“这般惺惺作态,倒不如直言担心物资。” 玄无眠在心中冷笑,却未点破 —— 他向来不擅与人争执,只愿默默观察。
英雄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得走了。再耽搁下去,天黑前便难寻落脚之处。” 他最后瞥了一眼下方的血迹,转身踏上攀爬的路。
眼镜轻叹一声,也跟着转身,脚步略显踉跄。玄无眠又凝望了片刻那块染血的岩石,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愧疚,他暗自摇头:“他先前屡次针对我,此番遭遇,也算咎由自取,我为何要愧疚?” 压下这份不安,他快步跟上两人的步伐。
三人继续向上攀登,海拔渐高,山路愈发难行。狂风裹挟着冰粒,狠狠砸在身上,稍不留神便可能失去平衡;空气稀薄得几乎无法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针芒。玄无眠只觉头晕目眩,胸口闷得发慌,脚步也渐渐虚浮。
“还撑得住吗?” 英雄察觉到他的异样,放缓脚步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尚可。” 玄无眠咬着牙摇头,“只是空气太稀薄,每走一步都耗力甚巨。”
眼镜在一旁喘着粗气,声音沙哑:“我这老骨头,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这高原反应,比预想中更烈。” 他说着,伸手扶了扶身旁的岩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玄无眠知晓,高原反应从不由体能强弱决定,全凭身体先天适应力。幸运者或可扛过,不幸者便可能丧命于此。他裹紧身上的毛皮斗篷,却仍挡不住刺骨的寒意,冷热交替间,只觉浑身僵硬,不禁在心中咒骂:“若不是先前种种变故,我怎会困在这绝命冰坡之上?”
尽管如此,三人仍未停下脚步。不知攀爬了多久,玄无眠心中渐渐生出疑虑:眼镜所说的古路,当真存在吗?会不会是对方为了稳住众人,编造的谎言?就在他快要陷入绝望时,前方的英雄忽然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一丝欣喜:“找到了!”
玄无眠抬头望去,只见前方黑色岩壁上,凿着一条狭窄的路径 —— 路面风化严重,仅容一人通行,部分路段被积雪覆盖,却难得地平坦。他心中一松,这辈子从未因见到平坦路面而如此庆幸。
眼镜见状,再也支撑不住,扔下背上的背包便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如纸,却仍带着一丝得意:“我早说过,这条路定然存在。”
英雄朝他点头,目光扫过四周的岩壁,随即转向他:“站起来,还没到休息的时间。此处虽平坦,却非安全之地,需尽快向前探寻。”
眼镜眨了眨眼,带着恳求看向英雄:“大人,就给我几分钟…… 我这双腿,实在挪不动了。”
年轻士卒正要开口反驳,玄无眠忽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凝重:“等等,有异常。”
英雄转过身,眉头微蹙:“什么异常?”
玄无眠指向下方他们来时的路,声音压得极低:“眼睛贼亮的奴仆的尸体…… 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