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无眠望着青玉离去的背影，他从未想过，再次见到青玉会是在这样的场景 —— 她变了，又好像没变。

从外表看，她依旧是记忆中那副模样：高挑的身形裹在星光军团的铠甲里，金属的冷光衬得她身姿愈发纤细却挺拔，只是肩头多了件白色斗篷，布料与铠甲的银白相映，添了几分柔和。

及肩的银发取代了往日的短发，风拂过发梢时，竟让她多了几分成熟的妩媚，看得玄无眠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唯有那双灰色的眼眸，依旧像深潭般平静，却又藏着让他不敢深究的坚定。

“她的眼神…… 不一样了。” 玄无眠喃喃自语。

过去的青玉虽沉稳，眼底却总带着几分疏离，像隔着一层无形的纱；可如今，那层纱似乎被揭开了，取而代之的是鲜活的信念，连周身的气息都透着温和的自信，仿佛能感染身边的每一个人。

可这份变化，却让玄无眠浑身发颤。

他既盼着见到青玉，又怕见到她 —— 当年离开城堡的真正原因，不正是因为她吗？那些被刻意尘封的回忆，像被打翻的墨汁，瞬间染黑了他的思绪。

“如果当时能再冷静点……” 他苦笑一声，却又摇了摇头，“就算重来，也未必会有不同。”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便再也关不住。

四年前那个夜晚，诅咒之海的风浪仿佛还在耳边呼啸。

玄无眠蜷缩在恶魔骨船的残骸上，浑身被海水泡得发僵，牙齿不停打颤。直到东方的地平线泛起一丝淡紫色的微光，他才敢相信，他们真的熬过了那个漫漫长夜。

彼时，他们三个沉睡者正栖息在一块从黑海中伸出的巨石手上，像被无形的力量托在深渊之上。玄无眠和婧圆紧紧靠在一起取暖，而青玉则躺在石掌中央，昏迷不醒。破碎的铠甲下，她的肌肤苍白得像象牙，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我们做到了。” 玄无眠望着婧圆苍白的侧脸，轻声呢喃。

从逃离噬魂者的追捕，到穿越诅咒黑暗，再到与深渊生物厮杀，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他至今还记得，当得知恶魔对他们下了迷惑咒时，他有多绝望 —— 那咒语夺走了他最依赖的武器，他的理智。可没想到，他们竟真的逃出来了。疲惫感席卷而来，玄无眠闭上眼，听着黑海的浪声渐渐退去，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天空。玄无眠本以为会浑身酸痛，却意外地发现，除了些许疲惫，疼痛感竟比预想中轻了很多。

“血纹属性，倒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连之前断掉的指骨，都不再那么疼了。

他撑着石头坐起来，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身旁的婧圆还在熟睡，眉头紧紧皱着，精致的脸上满是疲惫，想来昨晚的逃亡，她比自己更辛苦。

玄无眠叹了口气，目光转向石掌中央的青玉 —— 婧圆已经用斗篷将她裹好，可她依旧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得吓人，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净化之焰的代价，终究还是太大了。” 玄无眠的心脏抽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