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隽:“……”
到头来怎么又变成他被训。
过了一会儿,煎好的牛排送了上来。闻着食物的香气,兄妹二人暂且不去谈论那些略显沉重的话题,只是享受着来之不易的清闲时光。
裴思隽切下一块牛排尝了一口。
嗯,九分熟果然还是有点硬。
下次问问店员能不能做八分。
……
吃完饭后,裴思隽带着妹妹在商场里转了转,想给她添两件春夏的衣服。
虽然她总说自己衣服够穿,但平日里裴思隽不在身边,只有把衣服、日用品什么的都给妹妹添置好了,他才好放心离开。
小月明白哥哥的良苦用心,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由着他去。
从商场出来,兄妹二人又在路边走了一段。
霓虹灯光映射之下,市中心喧闹的人声之中,裴思隽忽而开口说道:“小月,我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
小月一边走一边转头看他,见哥哥神色格外认真,也不由得正色几分,“什么?”
裴思隽犹疑再三,最终还是问:“如果……我能想办法把你转学到外地的学校,你愿意去吗?”
今天放学时学校门口发生的事提醒了裴思隽——永远不要高估那对荒唐的父母的底线。
他们根本不在乎妹妹在学校里的处境,也不担心如果把事情闹大,妹妹会不会在学校遭到孤立和嘲笑。
并且,他们也一定能够清醒地认识到,妹妹即将成年并且高考的事实。这是他们能将小月拿捏在手里的最后一年,一定恨不得从裴思隽身上多榨点油水。
从今往后,他们只会越来越频繁地闹事,以勒索更多的钱。
而这都不是最重要的,裴思隽更害怕的是他们会对小妹高考进行阻碍。
小月从他的言语里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怎么突然这么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裴思隽连忙摇摇头,“没事,只是想到了,顺便问问。”
“可是,要办转学的话,应该很困难吧,尤其是转到外地……”
“是很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要能找到人帮忙的话。”
“……”
裴思隽似乎迫切地想要从她口中得出一个答案,因此又问了一遍,“你不用想那么多,只需要告诉我,你愿意去吗?”
“如果这样就是最好的安排,那我当然可以。”小月难掩忧色,“只是哥哥,你要去拜托什么人呢?”
裴思隽故作轻松地笑笑,“这件事就先交给我吧,只不过,我也不确定能不能做到。”
“没事的,即使做不到也没关系。”小月的微笑恬淡而平和,“反正就剩下最后一年了,不是吗?”
裴思隽勉强勾起唇角,“嗯,是啊。”
很快就会结束了。
到那个时候,他会带着妹妹过上更好的生活,与一切过去挥手作别。
他只能如此想。
短暂的相处时间就这样结束了,裴思隽终究还是打车送妹妹回到了学校。
他没有在这座城市过多停留,在机场待了一宿,又乘第二天最早的航班回到了首都。
……
一天一夜的奔波,已然让裴思隽筋疲力尽了。
回到家后,他几乎是立刻倒在床上睡着了,中途睡得很沉。等到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他睁开眼,下意识地去看手机,发现了三条沈映的未接来电。
裴思隽回拨过去,很快就接通了,“喂,沈哥。”
电话里传来熟悉的温和声音,“思隽,你声音怎么回事,才醒吗?”
“嗯……”裴思隽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心想以后可不能这么熬了,“昨天晚上在机场待了一宿,没怎么睡。”
“机场?你去哪了。”
“回老家处理点事。”裴思隽及时岔开话题,“不说这个了,沈哥,你有什么事吗?”
“还是搬家的事。”沈映说道,“明天有空吗?你把东西收拾好,我来接你。”
“可以啊。”裴思隽爽快答应。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沈映讲完正事,又嘱咐了几句,“那我就先不打扰了,你多注意休息,别太劳累了。”
裴思隽心里暖暖的,“嗯,谢谢沈哥。”
这一通电话之后,裴思隽彻底清醒了。
诸多回忆充斥在他的脑海之中,使他不可避免地回想起昨天下午学校门口发生的事情,以及夜里他和小妹的对话。
要给妹妹办理转学,这当然是件困难的事。
且不说具体该如何施行,就算最后真的成功了,妹妹最终还是要回户籍地参加高考的。可距离高考只剩下一年多的时间,要让她的老师同学、生活环境、教育方式在一夜之间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会不会其实是害了她呢?
裴思隽难以抉择,头痛得要命。
他竟然还跟妹妹信口开河,说可以找人帮忙办成这件事。事实上,他根本就是一筹莫展。
裴思隽身边又有钱又有权的人,似乎也就只有贺时煊这么一个。
但……
且不说娱乐圈跟教育行业根本就毫不相关,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根本没有亲近到裴思隽可以开口求他帮妹妹转学的地步。
到底该怎么做才是最优解?
裴思隽陷入了无限的纠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