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班的班主任冯健，是个有三十几年教龄的化学老师。

今天上课，他有意让傅丘谢珉来回答问题。

冯建先点了傅丘，问他PPT上第三题选什么。

傅丘是不太爱听课的，点了名也不愿站起来，懒懒抬了眼皮，看着投影屏幕，唇抿成了一条线。

谢珣扫了一眼PPT，用他和傅丘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告诉他，“选B。”

傅丘看了眼谢珣，应该是听到了他说什么，但却没有说出那个答案，散漫道：“选C。”

冯健倒也不恼，已经习惯了傅丘这幅模样，“你还是听一下课嘛，不然我都以为你对我有意见。”

傅丘懒洋洋说，“怎么会对你有意见，是对你过敏。”

其他学生笑。

冯健摆了摆手，点了一下鼠标PPT切换到下一页，他看着底下的学生继续点名，“谢珉，下一题。”

谢珣站起来，目光一行行扫过选项，以下说法正确的是……

“A。”

冯健一听答案，眯起了镜片后的眼，“为什么？”

谢珣不紧不慢地答，对于冯健而言，这道题当然是非常简单，但如果是刚开始上课的孩子，选出答案的同时还能清晰表述出错误选项错误的的原因，这倒是一件值得夸赞的事情。

冯健推了推镜框，然后招手让他坐下，笑道：“看来你对我应该没什么意见。”

他满意地点头，“C选项的规律还没讲，谢珉都能答出来，你们看看人家，肯定是提前预习了。”

他给足了谢珉面子，“看来你们珉哥到了咱班还是哥啊。”

学生们笑成一团，直呼六六六。

冯健对新转到他们班来的谢珉颇为关注，下课后没有立刻离开教室，而是在傅丘谢珣的位置晃悠。

傅丘倒是没什么变化，谢珉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三班的任课老师都说他不服管教，他上学期十几张的处分单也不是开玩笑的，要不是家里有点背景恐怕早被一外开除学籍了，本以为对方是个极度恶劣的不良学生，但这一两天观察下来，人家总是老老实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也没听任课老师抱怨他有什么出格的行为。

有些学生的字，被称之为学霸字体，清晰工整，看起来就非常舒服，不说内容，光是那字往答题卡上一写，看着就像满分。如今冯健看谢珉，他觉得谢珉的坐姿就同那学霸字体一样，乍看是个高分选手，身姿挺拔端正，像是一棵直立的松，他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只一眼扫过去看不清草稿纸上的具体内容，不过看着也挺整洁舒适，莫非真是开窍了？

冯健问，“谢珉，化学感觉怎么样，你上学期在文科班，虽然上学期文理都需要学，但三班的重点还是文科，你学理科有什么困难，就告诉我。”

谢珣的头从他哥上学期的教材里抬起来，礼貌道：“挺好的，老师，我现在感觉还行。”

还怪有礼貌的，冯健想，“你在看什么？”

谢珣老老实实把教科书一合，熟悉的浅橙色封面显露出来，那是一本几乎崭新化学必修一，冯健：……

“你怎么在看上学期的课本？”

谢珣老老实实回答，十分诚恳，“因为上学期的不会。”

冯健：……

差点忘记他是操社会的了……

傅丘在边上笑出了声，被冯健不痛不痒地拍了一掌。

后来冯健回了办公室，几个老师知道他这是刚从五班回来，也知道让三班班主任十分头疼的谢珉去了五班，一个教过谢珉的数学老师问他，“老冯，谢珉去了你那，感觉怎么样。”

冯健神清气爽地答说，“还行吧，看着挺听话的一个孩子。”

“听话？”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老冯，谢珉不是把三班的班主任都气哭了吗？”

三班的班主任是一个新来的历史老师，谢珉跟她倔起来，把人家高材生给气哭了，后来还是年级主任出手，才让谢珉给人家老师道了歉。

冯健把手里的书丢在办公桌上，西服外套一掀，反手叉腰，“现在看起来确实不错，也没听老师说他有什么问题，上课规规矩矩也在认真听，可能是不喜欢文科哟。”

“怎么可能，之前我给他上课，他的头就没抬起来过。”

“哈哈哈，会不会是他刚到五班，还没开始发作？”

“他不是连校服也不愿意穿吗？每次都被德育处的盯着逮，朱老师因为他不穿校服开会还被骂了好几次。”

高一年级有两个年级主任，朱老师是个十分干练负责的事业型女强人，大事小事都要在她那过一遍，就连学生不穿校服这种事也会找上她，工作非常繁忙；刘老师也负责一部分的行政工作，但他的工作重心还是在教学上。

冯健心想心想真没有啊你们是不是对人家有偏见，挺正常一孩子，我这教书三十多年了我的眼睛就是尺我还看不出来吗？不至于吧，“不要乱说哟，对这种青春期的孩子多一点包容嘛。”

下一秒，年级主任递来了一张表。

朱老师因为生活老师给的记录表来找老冯，她对谢珉也没什么好印象，“冯老师，你先把这个处理了吧。”

冯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