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拉着谢珣离开。
他把书重新放回了书架。
“来了!”
傅丘说下雨,也真的下了雨,原本他们一行人找到了一个在半山腰喝茶的好地方,却因为下雨,空气变得闷热潮湿,室外没法呆,不得不改变行程,什么情操啊闲趣啊也都不陶冶了,这烂天气还待在室外喝茶就是纯有病,于是他们找了个自助麻将馆吭哧吭哧地打麻将去了,就连包厢的名字也让人浮想联翩——诉衷情。
谢珣觉得今天真是见了鬼了。
他回家时,跟做贼一样,因为之前总能在客厅看见傅丘,他探了个头,左右看,没人。
一阵庆幸,好像又空落落,他骂自己真是有病。
傅丘不在一楼,在二楼,似乎已经在躺椅上睡着了。
谢珣凑近,盯着他看了好久。
只有对方闭上眼睛时,浑身尖刺与锋芒才会收起来,露台的灯在他睫毛下面投出了一片扇形阴影,鼻梁高挺,唇也好看。
他正准备退出露台。
一只手拉住了他。
温热,不容拒绝。
“谢珣,你偷看我。”
“你自己躺在这,我还看不得了?”
他低笑一声,肩膀微耸动,“好看吗?”
“啊?”
一张英气的脸猝然放大,他低头凑近,两人鼻息交缠,“你觉得,我好看吗?”
砰砰砰——
砰砰砰——
万物俱静,他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
急促,剧烈,呼之欲出。
谢珣后退一步,冲着对方比出一个大拇指,“很帅,特别帅。”
还是一样的答案,帅,但不是好看。
一道阴影紧紧追上了谢珣,傅丘眯了眼睛,嗓音里有些威胁意味,“我怎么觉得,你在躲我。”
再退一步,不打草稿,张口就来,“怎么可能,我躲你干嘛?”
“这样问你自己了吧,是因为我们一起洗澡的事吗?”傅丘咧出一个促狭的笑,意味复杂,“谢珣,既然我们都是男人,你不用因为这种事情躲我吧。”
“你——”
他在逃避的事,他在努力忘掉的事,他在纠正的事,又被这个人,重新提起了,哗啦啦的水声又在他的耳边响起,细碎隐秘的呻吟布满耳道,好多的烟花,就那样绽放了。
谢珣一缩脖子,把头垂得很低。男人欣赏着他这幅局促的窘态,是恶作剧一样,握住了他的脖子,罗刹似的低声耳语,“谢珣,今天晚上,你还是得跟我一起——洗澡。”
谢珣骤然抬眼,像是受了惊的兔子,拔高音量,“你说什么?”
“礼尚往来,今天晚上,轮到你了。”
等等?
这种事情还需要礼尚往来吗?
这正确吗?
就算是他和哥哥,也已经千百年没一起洗过澡了,为什么傅丘这么执着地拉着他一起洗澡。
那是一双疑惑的眼睛。
傅丘面无表情看着他。
染上恳求,“不要了吧。”
傅丘眯了眼睛看着他,一副你好自为之的表情。
放弃抵抗,无奈说:“一定要这样吗?”
傅丘的眼睛亮了,弯了嘴角,“一定要。”
这人果然是心眼小,算得很清楚,可能他觉得自己吃亏,真的要礼尚往来才行,他要是觉得自己吃亏,又干嘛拉着自己洗澡,又不是自己求着他这么做的!
谢珣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踢了一脚旁边的台阶,转身迈进室内,嗓音里有些委屈,“这人什么癖好啊真的是——”
傅丘:“……”
可是,傅丘想要的,会得到。
这次的水声,更大,更响,充斥了谢珣的耳膜,好像世界只剩了这小小的一间房。
对方太强势,也太恶趣味。
万物静默,是他意乱情迷。
风乍起,露台上,衬衫的影子,会相拥。
比起上次的仓皇逃离,谢珣今天倒是镇静了许多,虽然也是他硬装出来的,他说:“嗯——我们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我没有习惯和人一起洗澡。”
傅丘:“如果我偏要呢?”
谢珣奇奇怪怪地看了他一眼。
傅丘再问:“如果我一定要呢?”
谢珣绷直腰,非常紧张,却没什么底气,也没攻击力,“我们这样,不太好。”
“谢珣,你还不明白吗?”
他的心已经要跳到了嗓子眼,酣畅淋漓的余韵让他嗓音都在颤抖,缩着脑袋不敢去看那个男人,“我应该明白什么?”
傅丘死死锁定住谢珣,缓缓说,“同性恋,明白吗?”
他正色:“这是什么组织!”
他严肃:“他们要干什么!”
傅丘无语地笑了,“……你找抽是吧。”
谢珣闭紧了嘴,天哪,他在说什么?
可当他意思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谢珣迅速撞开了傅丘,咯噔咯噔踩着拖鞋回了屋。
胆子小,但却,善解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