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珣叹了一口气,把切好的豆角放在一旁,“你不要想太多,我自己待着不开心,所以会跟你待在一起,跟你待久了,自然而然就会开心,然后,我就好了。”
他振臂高呼:“让小乐山滚蛋!”
傅丘跟着他重复:“让小乐山滚蛋!”
得了他的回复,傅丘直起了身,“行了,你是在雕花吗,几根豆角切这么久。”他从从碗里上抓起那把长度过分均匀的豆角,丢到了已经热好的油锅里,刺啦一声热油炸开,谢珣闻到热油气息之后微微皱了皱眉,然后从橱柜里拿出了两副碗筷去了餐桌。
在他转身的瞬间,那种自然的笑颜渐渐凝固,有什么东西缓慢从他身上湮灭,好像变化不大,也好像变化很大。
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伪装了部分的情绪,没有让傅丘知道。
今天中午他们吃的是爆炒牛肉和炒豆角,还有一锅番茄排骨汤,虽然简单,却是两个人一起做的,这就够了。
傅丘给谢珣盛了不多不少的一碗饭,“你切的,我炒的,那你就应该多吃一些。”
谢珣囧,“嗯……那要看你的手艺才行。”
傅丘丢了筷子一拍桌,眼睛瞪得老大了:“难道你不应该说老公真棒老公真厉害然后撸起袖子端起盘子酷酷干饭吗!!”
谢珣从来不会在这种问题上跟傅丘逆反以及起口舌之争。
他替傅丘盛了一碗汤,“老公真棒。”
傅丘端着那碗汤咕噜咕噜喝起来,被这个称呼堵上了嘴。
他替自己盛了一碗汤,“老公真厉害。”
谢珣把头埋在碗里咕噜咕噜喝起来,两人抬眼看见对方都在看着自己,一起哈哈哈笑出了声。
他顺着杆往上爬,也是脸皮够厚的,“等会你让我摸摸你的肚子,让我看看老公做的饭能不能把我的谢珣弟弟喂得饱饱的。”
谢珣囧,“傅丘,人在夏天本来就吃不了多少东西的,要是换成冬天,都不用你催,我自己就先吭哧吭哧的吃饭了。”
“你怎么光喝汤不吃排骨?”
谢珣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排骨不是佐料吗?”
“谁告诉你排骨是佐料的!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啊!!你不能这么浪费粮食!!!”
“我只是喜欢汤,但我不喜欢吃汤里的排骨,可是汤里又必须要有排骨,这个排骨一看就很老,我不想吃。”
“你——!”
“得了,我从来不吃汤里的排骨,你不用劝了,不过这牛肉还行。”他从他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一块牛肉放进了碗里,用这个动作堵住了对方意欲劝说的嘴。
垂下的眼睫隐去眼底的复杂情绪,一小块肉扒了一大口饭,闭着嘴缓缓咀嚼,他们看着对方,眼里藏着笑。
谢珣有时候还是挺任性的,他说不要,是真不要,谁也劝不动。傅丘只能在心里默默记下这小子不爱吃汤里的肉这个习惯,心想以后炖汤要多加水才行。
傅丘在喝第二碗汤的时候,皱着眉问,“你不觉得这汤有点咸吗?”
谢珣的手微微一僵,端起碗来尝了一口,喉结机械地滚动,“咸吗?我觉得还好。”
“我好像把盐加多了,刚才没发现。”傅丘狐疑地又尝了尝,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这就是咸了吧。”
谢珣的眼睫微微颤了颤,拿起勺子再次仔细地尝了一口,尖在勺面停留得有些久,像在确认什么,他笑弯了眉眼,“确实有一点咸,要不你加水吧。”
“果然是盐加多了吧,我应该不至于吃水煮鸡胸肉把味觉吃出毛病来。”
他低头凝视着碗面漂浮着的油星,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连舌头都变得麻木了……
这么多天过去,谢珣的体重不增反降,但谢珣总是有自己的借口,自己的理由,灵巧的舌头把一切质疑都碾成了粉末,傅丘拿他也没办法,只能好脾气地哄着他多吃一些,再多吃一些。
谢珣确实也很给面子,只是东西吃下去,却不见得有用,半两肉不长,反倒更瘦了。
这就搞得傅丘越发焦灼,总觉得谢珣应该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拜托了那位在国内的表哥帮忙调查谢珣为什么会被送去那所学校,谢鼎到底要干嘛,一些事情聊完,傅衡也会询问傅丘的近况,如果是指工作,他的回答总是非常简洁,还行;如果关于谢珣,他就直说谢珣并没有从对绳结的恐惧里走出来。
傅衡的建议带着非常明显的个人特色,对情人,不比过于小心翼翼。
只可惜,他们都过于喜欢着对方,隐隐约约地让纵容变成了某种砒霜。
或许,真的不应该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