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组织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军多了,我军就少了,动一下都是难。谁就一定比谁更重要?能打的,大家都抢。
前不久宇文概的部队正经历过一次简化重编,用以区别以往的编组。最大是宇文概,然后就是几个统军,统军下再设军主,然后就是大头兵了。因为他的这支队伍本来就不大,所以去除了以前六镇里的监军还有都护的岗位,管理体系扁平化不少,避免了政出多头的弊端。
其实说起编制,简单点就两种,一是兵,二是将军。在部队里,随便遇上一个长官都可以叫将军。这个称呼,与其说是头衔,不如说是复杂的人情社会里,一个交际用的工具。毕竟俗话说,伸拳不打笑脸人,往大了叫总没有错。
但将军和将军还是不一样的,一群将军在一起的时候,可不能乱叫,因为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叫了假的,真的会心里不舒服,甚至还会给自己和别人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毕竟俗话又说,就是佛,也会争一炷香。
真的将军大权在握,手起刀落,分分钟能决定别人的生死。假将军么,有些时候是对年老退役军官的安慰,有些是不怀好意的捧杀,有些是对高军功长官的尊重,有些是看在主子的面子上的示好。
说到这,不得不说说以前边塞六镇的编组。
整个六镇被朝廷捆绑在一块管理。管理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军政合一,大将军又管钱袋子又管枪杆子,这在常年军阀混战的地区是标配。
最大的指挥官叫做总戎政,总揽六镇的军政大权,直接对朝廷负责,一般由鲜卑贵族或者皇帝的亲信担任。现在的总戎政是吐尔斤,他手下有十万兵力,分布在六个都护手里。六个都护一人管一个镇,手下又分别有左右两个副都护。
都护的任命,总戎政有推荐权,没有决定权,但说白了,朝廷的权力最多只能走到都护这。
如果都护是外来的,不是很熟悉业务,那就极易被军务的直接管理者——副都护架空。
而副都护的任命只要在总戎政这里报备就行了,不需要上报朝廷。所以有些时候其他地方来的人往往会看到一个奇怪的场面,就是总戎政和各镇的副都护比较亲密,喝酒议事在一个桌子上。都护们反倒自己坐一桌。
这种组织方式对皇权是很不利的,特别是在朝廷动迁洛阳,准备裁撤北方军务这个节骨眼上。可以说,塞民对大魏的皇帝已经离心离德,整个六镇的权利被高度集中在总戎政的手里。好在,吐尔斤贪心大于野心,不然朝廷面对的不会是一只贪得无厌的豪猪,而是一头嗜血的恶狼!
宇文概看到了这个弊端,在沃野驻防时极力推行部队的编组改革。他当时还没有产生逐鹿中原的想法,改革的初衷只是为了提升大帐对部队的控制力,从而更好地管理。
但也不是没有人跟他提及过自立为王的想法,可宇文概作为一名鲜卑旧部,大概对魏皇还是怀有起码的忠心,所以他也一直自称镇将。
在平定了沃野之乱后,宇文概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表奏朝廷和总戎政,并且立马收到了朝廷八百里加急的回复——同意!并且直接给了一个封号“征夷大将军”,和吐尔斤的“征西大将军”一样是正三品。
不同的是,这次册封诡秘地绕过了吐尔斤,他事后三天才知道自己多了一个平起平坐的“同事”,而这个同事前不久还是他下属的下属。
“表子养的杂碎!他们想干什么?!”吐尔斤收到消息后大怒,将桌子上的东西扔得到处都是,场面非常混乱。有几个倒霉的侍从不幸被砸中,脑袋上顿时鲜血直流。
“宇文狗,我承认你,你才是。我不承认,你什么都不是!”吐尔斤对着空气恶狠狠地说。
“将军不要动怒,怒伤身。”吐尔斤身边的幕僚赶紧倒了一杯水,递到他跟前说,“这个征夷大将军,我看,宇文概有这个命受,没那个命享。我们且让他再得意一阵子,过了这阵,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对对对,这个要从长计议。”另一个幕僚附和道,
“没准是二桃杀三士之计。
既然朝廷瞒着我们,自己和宇文概偷偷联系。那索性,我们就当作不知道。朝廷可以下文表彰,我们也可以下文奖励宇文概,他给封号,我们也可以给他一个官做。
与其恼怒,不如把这个难题拋给他,看他怎么选?!
他若选择那一边,那刚好给了我们制裁他的借口。
他若是识时务,总不会与我们结怨。毕竟如今战火连天,他打得了一次胜仗,难保次次都胜。总有受敌挟制的时候。不向我们投诚,是等着腹背皆敌吗?
我们且等一等,看看他的态度。将军!听老朽一句,多事之秋,咱们小不忍,则乱大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