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不是说话的地方。请公主随我来。”
一路离开后宫,踏上通往朝堂的路,十八一直带着锦瑟走到尽头。
狭隘的小路顿时豁然开朗,灰白的石砖铺成通往君王的大道。
锦瑟顺着十八所指的方向望去。
是严修远,恭敬地跟在王夫子身后。
她一直灰暗的瞳孔终于重新凝了光。
修远是随王夫子进宫的吗?王夫子带他来,是要引荐为官的吗?他是不是就快要入宫任职了?
……十八是不是知道什么?
十八躲开了她询问的视线,幽幽地回:“我只知道他今日入宫。其他的,你自己去问吧。”
看到严修远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里,锦瑟心头的绝望确实淡了些。
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至少,她改变了严修远的命运,她成功过。
迎着师徒二人走去,王夫子率先发现了锦瑟,向她颔首致意。
严修远也即刻敛了神色,毕恭毕敬地行了礼:“严修远见过公主。”
起身之时,他才看清锦瑟苍白的脸色和红肿的双眼。
严修远笑意褪尽,想问,又怕触及她的伤心事,不敢问。
锦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只激动地问:“修远,你怎么在这?是不是要入朝为官了?”
严修远为了让她开心,特意把官服展示给她看。
“这样还看不出来吗?”
见他眉眼满是春风得意,她的脸色又好了几分。
“那是在哪位大人手下当差,官居几品啊?”
严修远正要接话,王夫子按住了他:“不过是做太子殿下的伴读,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听出了夫子的警告,只好敛了神色,和公主拉开了一些距离。
锦瑟看向王夫子,忽然觉得那把大胡子顺眼了许多。
“王老头,你总算舍得把修远送出书苑了?”
王夫子捋了捋长髯,阴阳怪气道:“呵,太子殿下指名要他,我不放也得行啊。”
锦瑟一脸莫名其妙。
这事她只提过一次,而且还闹得那么不愉快……她本以为没戏了呢。
原来皇兄还是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她满是泪痕的小脸终于阴云散尽,开始恢复原有的明朗。
严修远放了心,笑眯眯道:“我知道背后一定有公主的帮忙。这份恩情,我会铭记一生。”
“几句话而已。你只要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就好啦。”
只要他记得好好保护自己,好好做官,好好生活。她就心满意足了。
“记着呢。”
其实,关于自己的那些,他已经忘却。他只记得与公主约定过,要在宫里相见,要经常给她讲故事听。
“公主的一切……我都记着呢。”
他笑得腼腆,说得温柔,眼神里藏了太多。
锦瑟看不懂,王夫子却是看懂了。
“咳。”王夫子生硬地打断了他们,“修远,别让太子等久了。快走吧。”
“是,夫子。”
话音落下,严修远的眼神在她的身上又流连了许久,才朝她笑了笑,从她的跟前退开,回到了王夫子的身边。
望着他三步一回头地走远,锦瑟才发现自己又流眼泪了。
她没有重蹈覆辙,她不是一无是处。
她不是那个前世的旁观者。
她想要成为今生的司命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