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殿下,你……”苏梧抿了抿发干的嘴唇,颤抖着问,“骗我?”
锦麟挑了挑眉,对骗这个字很不满意。
“我不过是把你欠皇兄的真心,从你身上讨回来而已。”
一句话,便足以浇灭整个世界的最后一丝光亮。
死寂之中,忽的传来一声轻笑。轻笑之间垂下几滴泪,笑声便开始变得扭曲又疯癫。
“我早就知道,早就知道你们皇家的人都是骗子。”苏梧双眼猩红,猛地上前一步,对着锦华的脸狠狠地骂道,“骗子!”
孤鹤第一时间冲上前来,用凶狠地力道擒住了苏梧。
锦华面不改色,垂眸而问:“名单呢?”
“呵,几张破纸对我又没什么用处,我早就放回去了。”说着,苏梧别有深意地笑了笑,“不过誊抄的那份,已经连夜送出宫去了。”
锦华的眼眸又沉了几分。
“你背后的人是谁?”
“哈,我背后的人,你看不见吗?”
锦华不明所以地眯了眯眼。
只见苏梧瞪着他的双眼睚眦欲裂,几乎要滴出血泪。
“可是黎州城的徐将军和他的三千将士,还有千百个死于敌军的百姓,都看着你呢——!!”
此话一出,锦华心中骤寒,一时失语。
苏梧一边挣扎着一边继续咒骂:“锦华!你临阵脱逃、背信弃义!这么多条人命,我就不信老天爷不罚你!你以为给凤羽立个碑,就能还清血债了吗?!你想得也太美了!”
声声刺耳,字字刺心。
锦华沉痛地阖上眼帘,在不断的骂声中开了口:“孤鹤,把她的嘴堵上,带下去吧。”
“凤羽为了大锦拼死拼活、冲锋陷阵,却只换来你在黎州城门口给他造的一块破石头。锦华!你枉为天子,你不配做人!唔——”
侍卫们费了很大力气才打断了苏梧的骂声,连拖带拽地把人带走了。
锦瑟在一旁望着苏梧清瘦憔悴的背影,像有一块巨石压在了心口。
曾经,她也是这样被人拖出屋去,哭天喊地,无人应答。
苏梧是暴露了,可是苏梧背后的人并没有。
锦麟取出一枚信笺递到锦华手上。
“皇兄,这是苏梧送出宫去的名单。送信的人在城南的驿站被拦下以后,就服毒自刎了。”
锦华拆开信笺看了看,上面除了誊抄的名单以外,没有留下其他信息。
线索似乎就这样断掉了。
不过锦麟又补充道:“那送信人的行头都是江南制造,身上还有一块价值不菲的贡玉,定是个受过赏的心腹。但是把贡玉赐给下人,这样的手笔……”
恐怕只有亲王。
居住在南方的亲王只有镇南王。
而他的儿子,就是镇南王世子,李长苏。
这个名字似是一声天雷,重重地劈在锦瑟的心上。
镇南王是开国将士,早年因战断臂,受封后主动请辞,回老家坐享荣华富贵,几十年来鲜少抛头露面,更别说参与什么纷争。
所以,这个苏梧……很有可能是李长苏的人。
锦瑟沉了脸色,恨恨地握紧了拳头。
“姐姐?——姐姐!”
她猛地从恨意之中回过神来,发现皇兄和皇弟都在担忧地望着她。
“姐姐要是累了,就回去休息吧。”
锦瑟摇摇头,笑着回道:“我没事。既然这边解决了,麟儿就赶紧去请安吧,免得贵妃察觉到什么异样。”
锦麟不高兴地应了下来,随即向锦华行礼,退出了拾玉馆。
“皇兄。”锦瑟转过身,对锦华道,“我们现在就去找父皇汇报情况吧。”
锦华淡淡地颔首。
“走吧,顺便去收另一张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