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青阳子师徒已借助符咒开了阴阳眼,同样清晰地看到了女鬼们身上缠绕的浓重血煞之气,尤其是为首两个年纪稍长的女鬼,那血色几乎浸透了魂体,显然害命不止一条。青阳子心中最后一点“或可超度”的疑虑顿消,取而代之的是凛然杀意和“为民除害”的决心。他踏步上前,手中铜钱剑发出一阵低鸣,剑尖直指群鬼,“无量天尊!贫道青阳子,来此之前,尚存一丝慈悲,念尔等或有冤屈缠身,滞留阳间,或可先行超度,送尔等往生。不料尔等竟已堕落至斯,戕害人命,恶贯满盈!周身血煞之气冲天,天道岂能容尔?!天理昭彰,岂容尔等厉鬼横行于世,残害生灵!贫道今日便替天行道,斩妖除魔,令尔等形神俱灭,永绝后患!”
“布阵!护持本位!” 青阳子厉声命令弟子。作师父的自然要挡在徒弟前面。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体内真气灌注剑身,另一手早已扣住的数张黄符激射而出,精准地分取众女鬼。这些符咒是专克阴邪“诛邪破煞符”,符纸在空中无火自燃,化作一团团炽白色的阳火,扑向目标。
符火沾身,顿时如滚油泼雪,女鬼们身上冒出滋滋黑烟,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
“这是什么火!好痛!救我!” 那名叫竹书的女鬼最为惊恐,她一边手忙脚乱地拍打身上的火焰,反而引燃了手掌,疼得涕泪交流,连连后退,下意识地就想躲到其他女鬼身后,尤其是看起来最凶悍的秋菊背后。一如她生前死后惯用的伎俩——她生得娇小柔弱,貌若无辜,总能引得他人怜惜保护。即便成了厉鬼,吞噬魂魄时也多是由其他女鬼动手擒拿甚至杀害活人,她坐享其成,分食魂魄壮大自身,手上竟是从未直接沾染血污,此刻自然也最是惜命怕痛。
秋菊见状,怨气勃发,“姐妹们!看见了吗?这些臭道士心狠手辣,根本不给我们说话的机会,上来就要我们死!横竖都是魂飞魄散,不如跟他们拼了!今夜阴气正盛,是我们的天下,我们六个还怕他们四个不成?!杀了他们,吸干他们的阳气!”
女鬼们被符火所激,剧痛与恐惧转化为滔天戾气,又见九雅和容姜始终作壁上观,显然并非道士援手,心中惧意稍减,凶性大发,当即厉啸着挥舞利爪,卷起阵阵刺骨阴风,裹挟着落叶与沙石,疯狂地扑向青阳子师徒。
“我的天,这就真打起来了?流程都不走一下的吗?至少问问姐姐们为什么杀人吧?说不定真有天大的冤情呢?” 九雅看得目瞪口呆,这道士效率也太高了点,二话不说就直接动手,比她这魔界来的还干脆。
容姜眼神淡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在许多人眼中,鬼物之言,诡诈难信,何须听信?更何况是已犯杀戒的厉鬼,所言更被视为迷惑人心的狡辩之词。他们的‘正义’,便是彻底消灭,一了百了。” 她微微侧头,感应着远处传来的微弱空间波动,那是阴司通道正在开启的迹象,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玩味,“阿九,热闹看得差不多了,我们可以走了。”
“走?不管啦?就看着这些道士把姐姐们打得魂飞魄散?” 九雅诧异,这可不像是容姜的作风,她平日里最见不得便是冥府秩序被阳世之人扰乱,更厌恶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净化”。
容姜挑眉,“此地辖区的鬼差已经到了。收拾残局、引渡亡魂本是他们的分内职责。我们何必越俎代庖?至于这几个道士越界行事、企图私刑灭魂的问题……擅自动冥府要审的犯人,自有判官去找他们‘聊聊’。我们该去下一处了,这里的气息,令人不快。”
说罢,身影缓缓变淡,如同融入了夜色之中。九雅见状,虽仍有好奇,也只好跟上,最后看了一眼下方已激烈交锋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