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益么?”容姜朱唇微启,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她长眉轻轻一挑,看来这姑娘总算想到了一个比较具体且靠谱的信息了,真令人惊讶。若是依照她先前那般漫无目的地寻找,只怕再过一年半载,都未必能有实质性的进展。
“阿九若能肯定这个名字,那么,这审言巷李家,可能性便大大增加了。”容姜语气平静,却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据我所知,审言巷李氏家族中,确有一位先辈,表字正是‘伯益’。”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略带一丝微妙:“咳咳,便是如今民间常提及的那位李相的曾祖父。”
“难道我外祖母真是审言巷李家的人?”九雅十分震惊,猛地站起身,眼睛亮得惊人,“那我岂不是要称呼那位李家主一声……舅爷爷?”她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辈分,随即又生出疑惑:容姜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她已经暗中查过阴阳生死卷了?不可能啊,她一直和自己在一起。还是说……因为容姜本就是临淄人,所以对本地这些世族大家的谱系轶事了如指掌?如果真是这样,那四舍五入,她和容姜的关系岂不是更亲密了?想到此,九雅心里美滋滋的,脸上也不自觉带出了笑意。
容姜看着九雅那几乎要闪闪发光的眼神,仿佛能猜到她在想什么,淡淡地表示:并不想要这种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她和阿九之间,并不存在任何血缘牵连,谢谢。
“若阿九外祖母口中的兄长,与我知道的这位伯益公确是同一人,那么,审言巷李家,便极有可能是阿九的远亲了。”容姜再次确认道。
正在两人交谈之际,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从对面房间传来,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是白虞。她清晨起来,仔细收拾好自己之后,便如同往常一样,准备去伺候九雅洗漱更衣。结果走到九雅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里面却毫无动静。正疑惑间,却听见尊上的声音清晰地从隔壁容姜的房里传出来:“白虞,我在这里!”
九雅站起来打开门,只见白虞一只手还维持着敲门的动作,脸上写满了惊讶和错愕,直愣愣地看着从容姜房里出来的自家尊上。“小姐?”
白虞此刻的心情简直是万分凌乱。这大清早的,天刚蒙蒙亮,尊上为什么会出现在容姑娘的房里?再仔细一瞧尊上那发型——虽然依旧貌美,但那分明是自己随手绾的,略显随性,甚至有一缕发丝不听话地翘着。尊上以为自己是那些不拘小节的男孩子吗?为什么要自己梳头发?早上要洗漱为什么不叫她?白虞内心疯狂吐槽,抓狂不已:怎么的,她这魔尊座下第一女官的地位要被动摇了吗?尊上居然不让她伺候梳洗,居然亲自动手?!一条条吐槽的弹幕在她脑海中飞速飘过。
“嗯嗯。”九雅点头,浑然不觉自家女官内心的惊涛骇浪,还心情颇好地打了个招呼,“白虞早安呀!”
白虞:“……”我该回什么?小姐,你也早安呀?咳咳,能这么回吗?魔尊近侍的规矩里,好像没有这样和尊上打招呼的条款。不过,跟随九雅日久,白虞已经习惯了尊上偶尔会冒出一些比较亲切可爱的词汇和行为。
白虞迅速收敛了所有情绪,恢复了一贯的淡定从容,优雅地欠身行礼:“小姐晨安、容姑娘晨安。”礼仪完美无缺。
“白虞姑娘起得也早。”容姜站在九雅身后,对着白虞淡淡一笑,算是回礼。
九雅摆摆手,说道:“白虞,我已经在姌姌这里洗漱完了,你就不用再麻烦一趟了。”
“对了,”她想起最重要的事,“早餐准备好了么?”
她们选择的这家客栈,在临淄城内颇有名气,不仅环境清雅,饭菜味道更是一绝,据说掌勺的大师傅祖上是御厨,手艺不比外面那些顶尖酒楼差。特别是早餐,样式精致,味道鲜美,堪称一绝。在客栈入住的客人,只需提前吩咐一声,厨房便会精心准备客人喜欢的菜色。
“回小姐,黎岳已经去厨房吩咐了。”白虞恭敬回答。作为最得力和细心的下属,他们当然是要处处为主子准备妥当,虑事于先,难道还能让尊上一直饿着肚子干等么?这是他们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