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向北遇被抢救回来,什么事情也没有,他的生命还能继续延续,但是究竟结束会在什么时候,所有人都不敢想,所有人都害怕——
半夜时分,皓白的月光,射进了卧室的窗子,映着冯萧满脸汗水。
他踌躇着从卧室走到客厅,从客厅出到阳台。
久久,他眼神望向易水寒睡的房间,从寒冷的阳台回来,轻轻开灯,走进洗手间,关上门,打开水龙头,透明的水柱从水龙头流出,冰冷的夜,他用几近冰冻的水,一遍又一遍浇着自己的脸,似乎这样子就能减轻自己的欲望。
走出医院,城市的街道除了白茫茫的一片,开始有了生活的气息,早餐铺热气氤氲,车流人流渐多,冯萧骑上摩托车,拿头盔时,瞥了一眼易水寒戴过不久的那一顶。
易水寒是向北遇的希望!
可她是他的欲望,也是他的痛苦。
他反思向北遇可能不长的人生,因为掐着时间的长度,才让大家陷入这种困难的境界,如果老天可以帮忙的话,他愿意用自己的寿命续起向北遇的人生。
可是——
冯萧的泪水蒙住双眼,幸而戴了头盔,没有人会知道这个拉风骑着摩托车的少年,已经默默泪流满面,他从未流过泪,可刚刚,见到从未见过的向北遇,那种无助、迷茫、痛苦的神情,第一次让他觉得,向北遇的生命,是不能只靠坚信会活下去这么容易,残酷的现实,让他不得不面对,只有短短两年就会到来的20岁。
而冯萧每次进来教室,总会引起大家注视的目光。
不自觉,这次易水寒也加入进来了!借着书本掩饰,偷偷望向他,极平常的样子,他一直是他,只是自己直到现在才真正注意到,因为昨晚的亲吻,感觉到了完全不同了吧!
而易水寒内心的喜悦也蒙蔽了敏锐的神经,她没有发觉,这张平常的脸,似乎多加了一些冰冷的感觉。
“向北遇还好吧?”
杨娜悄悄走到坐定的冯萧身边,轻轻问。
冯萧犀利的目光,简直要把杨娜给刺穿。
“以后,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掂量一下!”警告的语气,凶狠的让人不寒而栗。
“对不起,我,我以为——”一瞬间杨娜含着哭腔,满腹委屈。
冯萧的脸撇向一边,示意不愿再听下去。
看到冯萧冰冷的态度,杨娜的眼泪快要掉下来,她强忍逼迫泪水打转回去,毕竟在教室里,她不能这样做,悻悻回到自己的座位。
“你眼睛红红的,哭了吗?”见到杨娜回到座位上,徐虹紧张的问。
泪水马上掉落了下来,“没有,没有,都是我的错,不关冯萧的事!”杨娜抽嗒着轻轻说。
满腔义气立马袭来,徐虹激动要去质问冯萧。
“他怎么能这样对你——”
“你不要这么大声,快坐下!”杨娜忙拉住徐虹,现在并不是时候。
徐虹无奈只能坐下,但还在气呼呼的说:“好,这次我先不追究,总有一天,要向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易水寒在他家过夜!他有没有想过你的感受,太气人了!”
声音虽不大,却让四周的人听得真切。
挨杨娜位置近的李萍听到,着实为易水寒捏了一把冷汗,无意中知道徐虹私下对易水寒,已是诸多不满,易水寒虽然有向北遇的保护,可是保不准哪一天,徐虹牛脾气一上来,那后果将不堪设想了。
突然李萍又想起刘元元,她那么喜欢冯萧。
冯萧和易水寒无意的事情,就可能会掀起一股巨大的风波,那刘元元呢?她该怎么办?
到下午的时候,居然出现雪后出太阳的日子,金红色光晕像腮红一般粉扑在白雪上。
操场长长大道,全是一排一排被雪冻住,显着墨绿色的香樟树,没有浓郁如夏季的香樟味,微凉清新的气味弥撒在空气中,可能并不是景色的原因,易水寒和王湘湘被老师安排捧回一摞作业本,她在看到迎面走过来的冯萧和同桌聊天时,脚步顿时变得有些错乱——
走廊上,她想看他,又不敢,应该得打个招呼,可居然也觉得羞涩。
在易水寒离他越来越近,即将要擦肩而过,扯动脸上的肌肉冲他僵硬笑了笑,想着这样就算打招呼。
可,冯萧脚步一踏,两人擦肩而过。
他似乎并不想注意到自己,难道也没有看到自己冲他打招呼?
易水寒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和愤愤不平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