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随便便找个人就能脱口问爱不爱她,像是很想得到肯定的回应,结果那人爱不爱对她都没什么影响,她做什么有她自己的计划和节奏;
经常把死字挂在嘴边当韵脚,每顿饭却能吞一排蛋……
白窦桦盯着吴小卷。
吴小卷突然朝他撒了一把沙子,看着他失色的样子,笑得狡黠。
白窦桦:“……”
他把脸上的沙抹掉,欲言又止,最后只道:“我在这里,你不会没命的。”
吴小卷立刻面露感动:“小白你真好,有你在真让人安心。”
转脸就没了表情,目光呆滞地盯着火苗。
她身后隐形的翅膀掉下羽毛,背景天堂秒变地狱。
说实话,这条命留着也不是什么令人期待的好事,早就有点活不下去了,只是又下不了决心真的嘎掉。
死人微活,呜呼哀哉。
吴小卷想到什么,又变脸朝白窦桦笑笑。
大哥你先管好自己吧,欧皇光环似乎不太管用呢。
这时海上有光束闪动晃过,像是黑白无常的探照灯。
吴小卷起身一点不含糊,丢了手里的石头和细沙,跑到海边,跳起来挥手。
“诶——我们在这儿——这里有人——救命啊——”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被寒冷和饥饿反复折磨。
吴小卷拎得很清,要死就得速死,如果不能一下子痛快嗝屁,那还是抓住机会再活一会儿吧。
小船慢慢靠岸。
白窦桦手握一根长长的树枝,缓步走近岸边,把修磨得锋利的那头向前倾,简简单单cos一个英勇角斗士。
船上下来一个皮肤黝黑的柴瘦老头,问:“你们是不是从一艘沉船上跳下来的?”
吴小卷嗯嗯。
老头点头,给了两人水、食物还有保暖衣物:“跟我走吧。”
角斗士白窦桦以为获救,顺从放下树枝,伸手接过物资。
吴小卷却不会觉得自己的运气这么好,蹲地上捡起尖头树枝,多问了一句:“去哪儿?回城里吗?”
嗯,回城里,吴小卷和白窦桦将被拉到国外的城镇里。
中途意识到不对的白窦桦已经来不及动作,嘴里含着面包又被一棍子敲晕过去。
吴小卷看了倒地不起的男人一眼,丢掉树枝,双手举过头顶,识时务地表示她不反抗,别敲她。
她认为这老头大概是和绑走她和白窦桦那群人一伙的,感叹坏蛋真是会降本增效,就雇一个大龄从业者摸黑挨个打捞受害者呢。
“老人家,我能问一下,我们为什么会落到你们手里吗?”她脱掉军大衣,边帮忙把白窦桦拖上船,边礼貌地提问。
老头瞧吴小卷一眼,解释得不清不楚:“你们被人出卖来到海上,现在好不容易被救起,理应服从安排,哪里需要就会被分配到哪里。”
吴小卷听话只听一半:“被谁卖了?”
她想起什么,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捂住了白窦桦的耳朵。
“被我老板卖了?”吴小卷颤声道,“还是被我哥卖啦?”
“我就知道,这俩穷酸玩意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处心积虑就是要把我往死里坑,老娘千躲万躲还是没防住!”
*
那老头不知道吴小卷的老板不老板,哥不哥的,他只把自己当成个单纯的npc,不触发关键词不会说多余的话。
于是吴小卷没得到答案,她被稀里糊涂地送到“需要劳动力”的地方。
快到岸边时天刚亮,万念俱灰的吴小卷无意之中观赏了一次海上日出。
没有电子设备,她只能用眼睛记录,被大自然的美丽震撼到,绝望感悄然褪去,内心升起一种“又活了一天,人生好像有变好一点”的错觉。
吴小卷莫名激动,下意识抓紧身边人的手。
白窦桦被硬生生掐醒,目光呆滞,伸胳膊摸后脑勺。
“是不是看见你太奶了?”
等太阳完全升起,吴小卷收回视线,才发现白窦桦的手都被她抓出了红印。
她立马松开爪子,从虚幻中脱离出来,看到白窦桦发愣的模样,直呼可怜孩子,手指在他眼前并拢,捏捏放放,又催眠又招魂一般:“太奶不是真的,她爱你,只是来看看你,你站在原地不要走动,她一会儿就去给你买橘子。”
白窦桦阖上眼睛,像是烦的。
“我根本就没见过我太奶。”他让吴小卷闭嘴,“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吴小卷喔一声,双手合十,sorry,sorry。
码头连着公路 ,车辆行驶在路上,湿咸的空气中慢慢掺进陆地草木干燥清冽的味道,随着地势变化,海风完全散去,入眼是另外一片世界。
几个小时后,吴小卷和白窦桦被拉到一个小镇,人贩子老头要带她和他去就业中心报到。
报到点在镇中心,地理位置较高,汽车转弯上坡。
下车就见一棵巨大榕树,榕树身后立着一排排公告栏模样的东西,栏内张贴着层层纸张,有些只固定住一个角,风一吹就飘扬起来,吴小卷瞟了几眼,发现上面全是她看不懂的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