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花推开厨房门,不好意思地对吴小卷说她后面几天有点事要出趟远门,能不能请吴小卷在三天后帮她一个忙。
吴小卷很爽快:“没问题啊。”
三天后。
镇花还没回来,吴小卷替她去学生家进行家访。
吴小卷觉得自己代表了镇花这位人民教师的庄重形象,必须要有排面,所以特地先去村里找白窦桦。
她央求白窦桦开三轮送她,拍拍胸脯,扯瞎话说这次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白窦桦不肯。
他在几天前那场车祸里被翻倒的三轮车压在底下压狠了,现在身体都还不得劲。
吴小卷朝他撒娇:“你不是说我是最有资格坐你三轮车的人吗,走嘛走嘛。”
白窦桦抿嘴,一只手捂着隐隐作痛的腰侧,另一只手状若不经意地抬了抬。
吴小卷看向他抬手的方向,二话没说,扛起除草机下地帮他除了两小时杂草,还顺手砍下一大堆干掉没用的植物茎秆。
干完活,吴小卷小狗似的吐舌头,散热。
同时睁圆她一双杏眼,朝白窦桦发射爱心。
“求求你,给我面儿~”吴小卷拜托。
白窦桦转头拿几捆挂面塞她怀里,说给她面。
吴小卷:“……”
吴小卷抱着挂面,闷闷不乐地走在白窦桦前头,一边低声痛骂白窦桦死骗子,一边疾步往学生家走。
白窦桦步子迈得很慢,腰酸,脚踝扭伤也还没养好,感受着断断续续从身体各处传来的钝痛。
他自由散漫地跟在吴小卷身后,盯着她幽怨的背影,插在裤兜里的手握成拳,手心湿漉漉的。
好险,差点就答应了。
那意味着很大概率又会出现一场天灾,或是人祸。
白窦桦一脚深一脚浅地拖着步子,在心中默念阿弥陀佛,祈求上天各位神仙保佑,暂时让他缓一缓。
这么密集的福报,短时间内再来几次说不定就真的要见佛祖了。
走到学生家门口,吴小卷满身满头都是汗,汗珠在宽大服饰包裹的皮肤上流淌。
她把胸前的衣物按进沟里去,蹭蹭,然后抬起胳膊肘,自己闻闻,再回头,随意至极地伸过去让白窦桦闻闻。
“酸没酸?”她问。
白窦桦鼻翼翕动,闻到一股香皂味儿。
他说:“没有。”
“那就行。”吴小卷甩头,挺胸抬下巴,端着一副很有资历的老教师模样去敲门。
……
家访进行到一半,天空飘起小雨,门外的白窦桦脱下外套罩在脑袋上,摆烂又乐观地心想不是雷电风雨交加就行。
吴小卷还没出来,这点麻麻雨,一会儿能停,不碍事。
等吴小卷家访完出来,绵绵细雨变成了瓢泼大雨。
电闪雷鸣紧随其后,学生家长都跟到门口来问两人要不要进屋坐坐。
吴小卷和白窦桦面面相觑,然后统一摆手说不了不了。
两人罩着白窦桦的外套雨中漫步,走着走着又遇到了突发事件。
听说镇上有人要跳楼,还叫来了记者。
吴小卷扭头就跟在看热闹的人屁股后头去了,白窦桦跟上去给她挡雨。
镇里的居民普遍个子不高,腿也不长,但下盘稳,肢体摆动频率很快,认真跑起来时如脱缰的野马。
而白窦桦身上带点毛病,没好透,走得慢,吴小卷今天又除草又绷着精神装老师助理跟家长谈话,体力也消耗一大半,两人在群众后边跟着跟着就跟丢了。
又淋了一段路的雨,还是没瞧见有什么人要跳楼,吴小卷凑热闹的激情和优秀临时镇民的责任感三秒即灭,腿一软就原地蹲下。
她带着一脸被骗的愤怒,冲白窦桦内涵:“骗子!根本就没人要跳楼!”
面子也不给,车也不让坐,这下好了,连凑热闹都赶不上趟。
“……”白窦桦把她提起来,看她和自己一样,浑身湿透,已然变成落水小狗,没有必要再形式主义地遮什么,就收起外套搭在小臂上,轻飘飘从嘴里蹦出一句,“要不咱俩再往前走两步看看呢。”
吴小卷又拖着湿漉漉的沉重身体往前走了两千步。
真的看见有人要跳楼。
就站在村镇委员会的大楼楼顶。
虽说这镇子里的高层建筑只有三楼,但是从三楼坠落到经过硬化的水泥地面上,脆皮点的也有一定概率脑袋爆浆。
镇民们都在底下焦急地劝说:“快下来!有啥事想不开的啊?”
“笑死。”吴小卷累了就困,抱臂侧靠在白窦桦身上打哈欠,用镇民听不懂的话吐槽,“想不开的事多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