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亮。
吴小卷没被生物钟叫醒,但被一种遭到冤鸡附身的生物吵醒。
是富贵哥腆着肚子在院坝里破口大骂。
吴小卷踢踏着鞋子跑出去。
富贵哥的衣袖上沾了些污秽,气急败坏地指着车:“谁干的?!”
吴小卷:“不知道哇。”
富贵哥不管她知不知道,看见个人就要撒气。
镇花及时出来把吴小卷拉到身后护住,请富贵哥进屋换身衣服。
吴小卷在门外听见富贵哥一边换衣服,一边对镇花吐露污言秽语。
吴小卷搓搓手指,心中升腾起一丝后悔。
富贵哥这样的人,有老天爷偏袒,她和他作对,不应该在明面上。
*
富贵哥摇人把车拖走送去护理店清理,消停了没几天,换辆豪车,又来骚扰镇花。
吴小卷实在忍不住了,不知在什么心理的驱动下,又跑到村里去和正在冷战的老乡噼里啪啦一顿倾诉,说她看见富贵哥搁镇花眼前晃就恶心。
白窦桦点头。
意思是他也觉得恶心。
她请求白窦桦:“你尿黄,你去滋醒他。”
白窦桦眼神微变:“你怎么知道我尿黄?”
吴小卷说漏嘴了,捂着下半张脸,过了会儿琢磨这也没什么,干脆捅出来:“大牛告诉我的。”
白窦桦无话可说。
下一秒,又觉得必须要说点什么:“他是你的世界法则吗,告诉你什么你信什么。”
吴小卷:“他是我的好朋友啊。”
好朋友就算说话真假存疑也应该无条件当回事记得一下子。
白窦桦起身就走。
“诶,你别走啊。”吴小卷跟在他屁股后面,“你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才能让富贵哥放弃纠缠镇花啊?”
白窦桦头也不回:“我尿黄,上火,问你的好朋友去。”
吴小卷没问村霸,村霸又不能理解富贵哥的可恶之处,他还跟富贵哥一起打牌,当过富贵哥的小跟班。
白窦桦不帮她,她就自己囤了些捕鼠夹,放置在富贵哥夜间吃完饭经常散步的小路中央,铺上干草作为伪装,第二天就听闻富贵哥负伤住院的消息传遍了村镇的大街小巷。
屋里没了多余的人,那叫一个清静。
村民们在讨论富贵哥的惨状,并对路上怎么会有捕鼠夹表示疑惑。
白窦桦默默听墙角,面上不显,身上冷汗却湿了衣裳。
他转身去往镇花家附近的案发现场。
果然看见吴小卷正在清理杂草,回收剩下的捕鼠夹。
白窦桦:“你这捕鼠夹威力再大点,那个暴发户可能就再也走不了路了。”
吴小卷:“不会的,又不是捕兽夹,我手头有数,这种型号的捕鼠夹,最多暂时让他行动能力受限,以前那些人都只疼了几天就可以下床活——”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嘴又漏了。
抬起头,直面白窦桦没有表情的脸,吴小卷暗道一声啊欧。
果然只听白窦桦冷笑一声,表扬她:“吴小卷,你当真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
由白窦桦发起的冷战升级,吴小卷贴脸sorry了两天他理都没理。
这次吴小卷心虚理亏啊。
毕竟如果当初吴小卷在进她家前没有提醒,白窦桦就极大概率会被当成“老鼠”夹肿一只脚,和吴小卷各瘸各的。
第三天吴小卷去找白窦桦的时候连人都没有看见。
村霸说他不在,吴小卷只当白窦桦在躲她。
这问题可就大了,白窦桦那么嘴硬心软的人,轻易不会搞断联的。
丰收的季节渐渐来临,农作物收割变卖后,镇子附近各个村子的村民终于能稍微卸下担子。
白窦桦也不用定期辛勤搬运草木灰,吴小卷疑似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只能怀着沉甸甸的心情等待一个让她致以诚挚歉意的时机。
恰巧这时全能镇花打算给家里人做几套新衣服,问吴小卷喜欢什么颜色的布料。
什么颜色都无所谓,吴小卷坐不住,屁股着火似的追在镇花身后问能不能申请把自己的名额让出来,给做一套男士的。
她必须采取行动了,再不向白窦桦表示歉意,那她和白窦桦深厚的革命友谊就极有可能真正走向破裂。
镇花当然不会拒绝吴小卷,问她想要什么款式的男装。
吴小卷说出自己的要求,还画了两张简易图纸,镇花表示做这件衣服需要的材料镇上没有,她弄不了,但是会去县城找师傅帮忙定做。
吴小卷感恩地亲了镇花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