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映要砍死他的威胁奶声奶气,韦原听在耳朵里只觉得可爱,但也不会真的放薛映去拿刀。他从床上跳起来追出去,一把按住薛映抽刀的手,麻利地倒了杯茶水递过去:
“好映儿,我这不是因为太喜欢你了嘛,你别生气~。来,先喝点水……”
薛映早就渴了,他接过茶水喝了大半才反应过来,韦原刚才唤的分明是床笫间才用的肉麻称呼,更别提韦原夸下[404 NOT FOUND]实在是太过瞩目,薛映的眼睛都没处放。他红着脸嗔道:
“别叫我映儿!你快去穿件衣服!”
韦原随手扯了件中衣披在身上,便赤着足把他往浴室带:
“穿什么衣服呀……走走走,咱们去清理一下。”
正房的其中一个右耳房被特意建造成了浴室,推开浴室的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华丽的单扇座屏,上面雕刻着山水,饰有玉石云母,在浴室昏暗的环境下仍然显得光彩熠熠。
绕过屏风便是供主人更衣休息和仆人侍候的外间,一边立着楠木的十二隔雕花柜,素绢寝衣与熏过苏合香的浴巾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其中;另一边摆着一张铺银狐皮褥的贵妃榻,榻边铜鹤衔着走马宫灯,流转出旖旎的光影,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游麟纹。
掀开素纱帐再往里走,便是真正的洗浴间了,橡木地板衔接着中间用整块大理石凿成的下沉式浴池,大小足以容纳四五个人,池边木盘则盛有时令鲜果和茶水。整个房间水汽弥漫,灯影斑驳,宛如置身龙宫水府。薛映不由在心中感叹:不愧是前太尉府。
薛映被韦原牵着慢慢浸入浴池,温热的水流包裹住他的全身,让他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喟叹。几杯茶水下肚,他终于解了口渴,便慵懒地趴在池边,昏昏欲睡,任由韦原借着给他清洗的由头对他上下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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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原:宝子们老地方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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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薛映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韦原有些话不能信,特别是所谓的“最后一次”。
“清洗”过后,薛映已经累得连腿都快要挪不动了。结果,韦原帮他穿衣服时又趁机抱着他在贵妃榻上胡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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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映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韦原那张雕花大床上。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红色的罗帐紧闭着,外面静悄悄的,听不到一丝声响。
他试着坐起身来,浑身酸痛得像被马车碾过一般,身下难以启齿的那处却只是微微胀痛,同时还能感觉到一丝清凉——想来是韦原给他上过药了。想起昨晚的事,他忍不住在心中暗骂韦原禽兽。
忍着浑身酸痛掀开帐子,薛映才发现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估计都快到正午了。昨日韦原送他的绛紫锦袍、腰带、裹手的布条、还有他的双刀,都整齐地挂在旁边的衣桁上。他刚挪下床,就听到卧室门外有小厮问安:
“薛公子起了吗?可需要小的伺候?”
薛映从来没有被人伺候起床过,又怕自己这幅狼狈样子被人看见,慌忙拒绝:
“不、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这一出声,他才发现自己嗓音沙哑,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又在心里把韦原骂了一遍。
薛映穿戴整齐走出卧室,便看到一个长相机灵的小厮候在厅内。那小厮见薛映出来,赶紧恭敬地行礼问安,伸手请薛映去西次间用茶:
“薛公子金安,请薛公子用茶。”
薛映正口渴,便从善如流地落坐喝茶。那小厮的目光在薛映脖颈处稍作停留,脸上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
“爵爷吩咐了,待薛公子用过早膳、梳洗过后,可以去东花厅找他。”
见薛映点头,小厮敞开房门一挥手,六个梳双丫髻的丫鬟便移着莲步鱼贯而入。为首的三人,一个手端哥窑灰青釉面盆,盆沿搭着棉巾;一个手托乌木托盘,盘内盛澡豆的瑠璃盌、象牙和银鬃做的牙刷子、装牙膏的牙雕小盒[1]、缠枝牡丹纹的玉梳依次排开;另一个捧着定窑白釉唾盂;后面跟着的三个丫鬟则都提着食盒。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桌丰盛的早饭便全部到位了:有掐着细褶的蟹黄灌汤包、晶莹剔透的水晶脍、绵软细腻的杏仁酪、香甜酥脆的金丝枣糕,还有时令的笋蕨馄饨、樱桃煎和荼靡粥等等。
薛映是穷苦人家出身,对这样的阵仗实在是不习惯。他匆匆洗漱完毕、坐立不安地吃过早餐,便让小厮带路往东花厅去了。
薛映步入东花厅时,正见韦原穿着一身海棠红的织金锦袍瘫坐在花厅门前的太师椅上,悠闲地吃着水果。阶下院子中站满了丫鬟仆役,昨天在门口拦他的家丁和本应守门的阿旺首当其冲跪在最前面,正不断叩头求饶。
“衙内,这是怎么一回事?”
薛映一出声,韦原的目光便黏了过来,冲他亮出两个甜甜的酒窝:
“小薛!你醒啦!吃了早饭没?有没有不舒服啊?”
他站起身来示意让薛映过来坐,就差有条尾巴在身后摇起来了。跟在薛映身旁的小厮则很有眼力劲儿,跑进厅内给韦原又搬了一把太师椅。
薛映听韦原问他有没有不舒服,不由瞪他一眼,咬牙切齿地让他闭嘴。韦原看了看薛映的脸色,明智地选择转移话题,转身冲着院子里的丫鬟小厮训话:
“你们都听好了!往后这位薛映公子要进府,谁都不许拦,要把他当做府里的主子一样恭敬对待,都听清楚了吗?”
他指了指跪在最前面的两人,
“下次谁再像他俩一样,就不是挨一顿板子就能打发的了。”
底下仆役齐声应诺。韦原向薛映解释:
“很多以前在府里伺候的老人儿都寻不到了,这新人一多就容易出岔子,很多规矩都要从头教。”
薛映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眸:
“我不懂这些。今早我晨起的时候,伺候的人太多了,我习惯了自己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