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有时如何确定,是神仙告诉她你被诅咒的?”
“不是神仙告诉她,而是直接告诉我们所有人!”
李大壮急忙解释,
“当时法师扔了张白纸在清水里,那纸上立马就显出字来。不是神仙显灵,还能是啥?”
王宽了然,随即从怀中掏出一张白纸扔进家丁刚刚取来的清水中,雪白的纸面上慢慢显出一个“魈”字。王宽指着那张纸问李大壮:
“当时的场景可是如此吗?”
李大壮吓得连手中的荔枝都掉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惊恐地说:
“是是是,没想到公子您也可以通达神明!我就说我的诅咒还没解……呜呜呜……”
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魈”字,他忍不住呜咽起来。王宽没想到他的脑回路如此清奇,只能无奈摇头,耐心解释道:
“我就是个普通人,这白纸显字也不是什么神迹,而是一种秘写术罢了。”
他向李大壮解释了水中显字的原理,怕他不信,又当场演示,重新写了一张纸符丢入清水中。这次,纸上显示出的是一个“佛”字。王宽指着水中的字:
“你看,我写什么字,它就能显什么字。”
李大壮盯着那个“佛”愣了愣神,然后恍然大悟,紧接着便是出离愤怒。他一拳砸在桌上,咬牙切齿地低吼:
“那巫女竟然骗我!她害得我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吃尽了苦头!我一定要去杀了她报仇!”
“大壮,你先冷静下来。”
王宽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除了你,这群巫觋巫女还骗了不少人。我们需要你的配合,查清楚他们背后的真正目的,才能救出更多像你一样的受害者。”
闻言,李大壮渐渐平复了怒火,他深吸一口气,向王宽抱拳行礼:
“公子,我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但请公子放心,此事我一定全力配合,绝不含糊!”
韦原刚回到驿馆,就拉着薛映在房间内里商量:
“我觉着这件事,得跟王宽他们说一下。”
薛映点头表示赞同。两人悄悄推开一点门缝,见对面覃尚茵的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动静,才放心开门出去,蹑手蹑脚地溜进了王宽和元仲辛的屋子。
屋中,王宽正在灯下看书,书的封面上清晰写着“南夷志”三个字;而小景则他身旁安静地配药。
“哎?小景你也在呀。”
小景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羞涩的红晕。她解释道:
“赵姐姐今晚不在,我一个人有点儿害怕,就过来了。”
韦原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正好,我有事情跟你们讲。”
他把今晚碰到覃尚茵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向王宽和小景说了一遍,然后托着腮帮子抱怨道:
“岭南这地方也太野蛮了吧,夷族当街杀人都没人管。”
王宽放下书,不紧不慢地解释:
“书中记载‘夷性好杀,一语不合便刺以刃百,十年必报乃已名雠杀’。可以看出西南夷族向来民风剽悍,尚武好斗之风盛行。他们平日产生摩擦后,大多会用武力决斗来解决矛盾。而官家对土酋的态度又极为宽宥,许其自治。所以在岭南,‘生杀予夺,尽出其酋’。他们本就没有中原法律的概念,而是以部落家规为王法,以至于一些蛮酋行事毫无顾忌、为所欲为。”
韦原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覃尚茵的样子,气哼哼地补充道:
“那个覃尚茵一上来就往薛映身上扑,还缠着薛映问东问西,一看就没安好心。她肯定是见薛映老实,想从薛映这里套话。”
小景看着韦原一脸不忿的样子,瞪大了眼睛感叹道:
“衙内,这还是我第一次听你直呼女孩子的名字呢!以前你见到姑娘家,不都是张口闭口叫‘小娘子’的吗?”
王宽心里早就看穿了韦原是在吃飞醋,他一本正经地使坏说:
“衙内,有没有可能覃尚茵只是单纯的喜欢薛映呢。”
“怎么可能!”
韦原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小薛那么傻,又不会说话,还天天板着张脸,怎么可能讨小娘子喜欢?!”
薛映在一旁听到韦原这番话,挑起眉毛白了他一眼,默默叹了口气。韦原感觉到薛映的目光,立刻搂住他安慰道:
“小薛,你别伤心,小娘子们不喜欢你没关系,有本爵爷喜欢你就够了!”
薛映还是有点不习惯韦原在大家面前这么直球的表白,只能低下头掩饰自己微微泛红的脸颊,可耳尖那抹藏不住的粉红还是被所有人都看了个真切。
小景看着韦原和薛映如此相处,觉得十分可爱,忍不住想要再给韦原添点醋:
“说不定人家小姑娘就喜欢老实的呢?比如我就很傻,但王大哥就是喜欢我呀~”
王宽握住小景的手,满眼笑意地看向她:
“你不傻,你只是纯真而已。”
“哎呀!不管覃尚茵是不是真的看上薛映了,咱们防着她总没错。”
韦原用扇子敲了一下桌子,坚定地说。在这一点上,王宽也赞同他的说法:
“衙内此话说的对,她出现得突然,咱们的确要注意她有没有什么异动。”
韦原和薛映离开后,王宽转过身,目光温柔地落在小景身上,声音也放得格外轻柔:
“今晚赵简不在,你一个人住在隔壁,我总不放心。今天你就睡在我这里吧。”
小景害羞地抿嘴一笑,手指绞着衣角微微点头,垂着眼眸不敢直接看向王宽。王宽望着她羞涩的样子,心底像被小猫尾巴轻轻扫过一样悸动起来。他上前一步,轻轻把小景揽进怀中。小景乖乖偎依在王宽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声,犹犹豫豫地开口:
“王大哥,你的伤还没有大好,今晚……就不要像在月卢书院那样在桌边坐着了,也、也去床上休息吧……”
王宽瞳孔骤然一缩,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他心跳加速,似乎有点不敢相信小景会主动发出这样的邀请。他深吸了一口气:
“你……你就不怕……”
小景急忙抬起头,清澈的眼眸直视着王宽的眼睛,回答道:
“我不怕,因为王大哥是君子。”
说完这句话,小景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慌忙又把头埋进王宽的怀里当起了鸵鸟。片刻后,一声略微低沉却格外温柔的“好”,带着王宽胸膛的震动,清晰地传到小景耳中。
[1] 宋代爵位因功受封者为开国,袭爵则不带“开国”二字。王、郡王、国公品级高,本身就有开府的资格,所以无需带“开国”,另外,袭爵基本上不会到国公(皇室以外最高是郡王,袭爵最高就是郡公),因此就无需区分初封、袭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