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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阅小说网 > 一个叫Felix的男人决定去死 > 第22章 喜欢

第22章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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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海泽尔。”

“画完画,我去看展了。”

“是吗?那很好,我并不知道你有这个行程。”

威廉住在这里,徐穆觉得哪哪都不舒服,收拾好自己就决定回房间。

窗台下新安了一张书桌,上面摆了一台打字机。

“菲利克斯?哪来的?”

在徐穆将他赶出去之前,他需要圈好自己的领地。他将被子裹严实,确定她无法将他踢下床:“安娜送的,我有一点东西要写。”

“你写什么东西?”

“就像你去卢浮宫,我也需要找到情绪的出口,海泽尔。”

“那我非常支持你,你以后就在这里写,哪也不要去了。”她一边说一边越过他往里面爬。

他笑:“去哪里?你说我去哪里,海泽尔?”他直起身,抱小孩似地将人抱到自己腿上坐好,开心极了。

“菲利克斯!”徐穆试图推开他,他却越抱越紧。

“你刷过牙了,我也刷过了。”

徐穆脸唰一下红透,勉强做出恼火的表情:“不可以,放我下去,不然你就去外面睡。”

“为什么?”他委屈极了。

“我说过了,我们之间需要有一些空间来确认,确认彼此之间的感情,而且……未来呢?菲利克斯,我们会有未来吗?”

好像被人关了灯,眼里的光彩一瞬间熄灭:“你想要什么样的未来?”

“不是,你不要误会,”她推开他,坐到一边,“如果没有意外,再过两年,我就要回国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是沮丧的。时间从不给人留有余地,但是巴黎从来不是她的巴黎。

他沉默好久。

“你呢,菲利克斯,你会一直留在巴黎吗?”他似乎也不属于这里。

他突然低低笑出声:“原来你这样想,因为不确定的未来,你不敢面对确定的现在。那么,海泽尔,你未来可以成为声名显赫的艺术家吗?”

“……”

“你也无法确定吧?那你为什么坚持每天画画?因为你在为你不确定的未来蓄力,你画的每一张画都在叩问未来。”

这一点徐穆必须反驳:“不一样,我喜欢画画,即便没有结果,我也愿意画。如果梵高一心想着成为声名显赫的艺术家,那他怎么画出生命力旺盛的向日葵?”

“那你喜欢我吗?即便没有结果,你此刻、现在,愿意喜欢我吗?”

床尾的灯光照过来,黄色的光线将她与他分隔开,是一段无法触摸却又真实存在的距离。

“海泽尔,我从来不曾思考过未来,不敢想也从不期待。但是,你知道,如果你愿意,那些不确定从来不需要你一个人去面对。”

光线在他的蓝眼睛里晃动,徐穆感觉自己要融化在洒满星星的海洋里。

“菲利克斯……”再也忍不住,她扑到他怀里,泪水洇湿肩膀。

他拥住她,轻轻抚摸她的肩膀:“海泽尔,你要决定的,是你的未来要继续画下去,而不是你的未来一定要成为一个伟大的,震撼人心的艺术家……那当然,如此最好,谁不希望这样?而现在,我想,你要考虑的,是你的未来将要和谁一起,而不是和谁一起才会有未来。未来,从不是现在的某个人能决定的,我们能做的,只是奔赴。”

灯光暗了,两人像两艘停靠岸边的船,只需一点风浪,两颗心就无法控制地飘荡,谁也睡不着。

“海泽尔,你家人在中国等你是吗?”他斟酌开口。

“没有人等我。”她说。

“……”

“但我想回去,你知道的,就像蜗牛属于法国,香肠属于德国,我是属于中国的。”

他被她逗乐:“是的,但我属于你。”

徐穆其实很喜欢听这样明确的话:“不是,你不属于我,你属于你自己。”

“你也属于你自己,海泽尔,无论在哪里,都是海泽尔。蜗牛坐了轮船跨过大西洋,它还是蜗牛。”

“你说得对,结局都是上餐桌。”

“……”

两人安静一会,“你今天……”徐穆开了个头又突然停下。

“你快问我,海泽尔。”菲利克斯着急。

“……那我希望你不会认为我作为一个女佣问太多。”

“你哪里像女佣?”

“那我拿薪水干活的呀。”

“好了,你想问什么,你再不问我就睡觉了。”

“……不问了,你睡觉吧。”徐穆翻过身,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她不知道怎么问,她为什么要问?显得很在意,她一点也不在意。

“不行,你得问。”菲利克斯撑起上半身掰她肩膀,“你不问的话我怎么说呢?我不说你就会胡思乱想,你想着想着就会突然不见。”他越说越觉得脊背发凉,海泽尔就是会一声不响消失的人。

“你这样讲,好像完全是我自己的问题,而且我不问你就不能说了吗?你应该主动交代!”不要将这种压力放在女人身上,女人并不会咄咄逼人地追问。她们潇洒、乐观、充满希望。在一种畸形的男人主导的关系里,她们被消耗、搓磨,然后发疯。徐穆不希望自己成为这样的人。

“我好像出门犯罪……”

“无论你是出门犯罪或者出门做慈善,我希望你可以和我分享,你的快乐或是失意,我想知道……但我不想像一个苦等丈夫回家的妇人,卑微地请求被告知。”徐穆觉得自己有病。

“你说什么,海泽尔?”他的声音高昂起来。

“……你讲不讲?你再不讲我就睡觉了。”她不乐意再听。

“我讲,我今天下午等你到六点才出门……”

“不对,”徐穆翻过身,黑暗里只能看清他的轮廓,“你肯定去找安娜了。”

“……你好像喝了很多醋。”

“你要这样说我就不听了。”

“不要,有些东西要和你讲清楚的。她今天抱了打字机过来,在公寓里坐了坐,她约我出去喝咖啡,但我拒绝了,我知道你每天都留食物在厨房,只需要我简单加工一下。而且请她喝咖啡要花二十法郎……”

徐穆笑得不行:“哦,比特纳先生说得果然没错,你只是没有钱,你要是有钱,你可以在这栋公寓二楼养一个情人,三楼养一个,然后你一三五上三楼,二四六上二楼,周日去夜总会……二个会不会有点少……”

还好是夜晚,徐穆看不清他越来越黑的脸色,只管自顾自地说下去,像是要报复他,报复他给她带来的无端烦恼。

“我倒要看看,”他扑过来掀她被子,“你今天洗澡是不是用醋洗的?”

灵活的手指伸进被窝,隔着睡衣四处作乱。

“你看你,学了个新词就乱用,是谁吃醋,根本没有,你还恼羞成怒……哈哈,我错了,菲利克斯,我真错了……”徐穆怕痒,扭着身体躲避,双手胡乱地去抓他的,不仅没抓住还失去了防御,领地尽失。

下一秒,两人同时静止。

碰到那一刻,菲利克斯僵住,冰雨火在血管里交织相融,他努力克制自己的呼吸,幽深的蓝一动不动地落在她脸上。

习惯了黑夜,他看见她的眼睛,藏不住的慌乱。

“可以吗?海泽尔?”他是一把拉满的弓,请求他的弓箭手将箭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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