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她愿意为你做画的。”菲利克斯说。
确实有画廊联系徐穆,她送了几张画过去,然后就了无音讯了。她并不觉得她送过去的画会比参加毕业展那张糟糕,反而更有进步,但就是无人问津。
可能她真走了狗屎运了,她想。但为什么狗屎运不能再多来几次?
她看着满屋子的画,突然有点迷茫了。她画画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卖画吗?
“那当然不是,”菲利克斯说,“就像我喜欢和你□□,有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而□□后的结果,嗯,生小孩?那大概要看上帝。”
“……不许胡扯。”徐穆竟然觉得他讲的话其实蛮有道理,就是这样,卖不卖得出去也不会妨碍她继续画的。
“嗯,当然,我们不会生小孩这是确定的。”他点点头。
“……”
没有灵感就去香榭丽舍大街画肖像,总之徐穆得保持画画的状态。菲利克斯昨晚出去了就一直没回来,徐穆懒得和他再讲,她认为不是他们不会生小孩,而是他不会生小孩,毕竟,西医说,生不出小孩不是女人的问题。
她准备带两幅之前的小幅油画去大街上卖,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给它们找个家好了。
菲利克斯将它们整理得很好,徐穆找起来也很简单。
拿出画,壁槽里出现一只蓝红包装的小瓶子。
徐穆坐在马路边心不在焉,她无法集中心思画画。在隐蔽的壁槽里的药剂占据了她的全部心思。
她的第一反应是菲利克斯生病了却隐瞒了她,但他看上去又那么正常,像平常一样。
她直觉瓶子里的药片不是好东西,因为被他藏起来了,他不愿意让她知道。
如果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可以当作没看见,但他是菲利克斯,他对她有所隐瞒。
她的视线随着朱莉亚的一头红发移动,思绪却飘散开来。
“拜托!你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上午了,该去上厕所了,我帮你看着。”
她浑浑噩噩地站起来往咖啡厅走,穿过马路,她没注意到旁边走近的人,一脑袋撞了上去。
她听到从喉咙里发出的一声冷哼,“比特纳先生。”她立刻条件反射地往后退开两步远。
“……你撞到我了。”他说。
“对不起。”
“……”谁要听她道歉?他真是闲得慌下车来听她道歉……
“吃饭了吗?”他又问。
她垂着头不讲话,这是她一贯的招数。
“你连一句话也不想和我讲?”
“没有。”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往下落了落,又若无其事地用右手扭了一下左手腕的袖扣。下一句话应该和她说什么呢?他想,说什么才能得到她的回应呢?
“你说你会还钱。”这实在不是他会问的话,但他还是问了。
“哦,是的。”
“钱呢?”他穿着考究的衬衫,在路边和一个小女孩要债,没错,这正是他在做的某种奇怪的事。
“请再给我一些时间。”
“多久?也许等你凑够钱你已经买好了回中国的船票,到那时,我去和谁要钱。”
“……不会,我还有两年才毕业。”
“你不会提前回国?”
“不会。”
“嗯……那去吃饭吧。”
“我不饿。”
“我饿,你请我吃,就当是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