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什么呢?”
“嗯……”他把头磕在她腿上,“我好像习惯这样。”如果某天后勤发了一百根香烟,他就恨不得一天全抽完,因为他也不确定明天还有没有命抽。
她把他的头发揉乱:“那你改改。”
“好,我改。我想办法把自己的钱包装满。”
“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你想想万一你老到不能工作,你又没有钱,你就得在街头饿死或者冷死。”
菲利克斯突然抬头看她。
“怎么?”徐穆被他这种认真又凝重的眼神吓了一跳。
“那个时候你会陪着我吗?”他总是纠结于这种问题,在他眼里她或许是个抓不住的情人,然后他一遍又一遍地向她求证。
“嗯——”徐穆故意拖长音调,未来嘛,又很近又很远,有太多不确定的事。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他等得着急。
“其实我很期待。”她终于说。
他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遇见她之前他连明天都没有考虑过,更何况是几十年之后的事呢?
“真好,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他站起身,很欢快的样子,“趁我们还走得动道,先去喝一杯吧。”
徐穆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看他,嘴角挂着笑却并没有动作:“今天有点走不动道了。”
?
“那我背你去?”他转过身弯腰。
徐穆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上去:“你觉不觉得今晚更适合做一些别的事情。”
?
下一秒,菲利克斯托起她在房间里转了一个圈圈,“你说得对海泽尔!”
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礁石。徐穆枕在菲利克斯腿上,用手抓起沙子又任由它从指缝间溜走,就像时间一样难以把握。他们到这里已经三天,就和徐穆想象中那样快乐。菲利克斯也没有再犯病,徐穆想,如果他们能在这里待上一个月他就会完全好的。
想着想着,她长叹一口气。
“嗯?”
“我想去玩帆船了。”徐穆说。
他的视线飘向海面:“起风了。”
“……我不想陪你在这儿看书了。”
他安抚性地摸摸她脑袋:“那我去给你拿件外套。”
“又不冷。”
“你小心点。”
小帆船沿着海岸线行驶,徐穆愈发大胆,直接扶着桅杆眺望远处的海平面,风把她的头发扬起,像海平面上的小鸟。
起风了。驾驶员为了展示他高超的技术,将帆船开得左摇右摆。
徐穆抱着桅杆一头栽进水里,只是桅杆没能再起来。帆布罩在水面上,她冷静地下浅想要回到岸边,一个浪花又把她拍了回去。在一片混乱里,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不是菲利克斯,也许是驾驶帆船的法国男人。她紧紧抓住那只手,接着被人抱出海面。
“谢……”浪花退去,男人的面孔清晰地出现在她眼前。海水沿着他的侧脸在他下巴处汇聚,他甩了甩头,被打湿的金发一缕一缕散下来。他其实和菲利克斯很像。
“你胆子很大。”
他的声音让徐穆从混乱中清醒过来,她立刻放开勾着他脖子的手,“放我下去。”
“别乱动。”他抱得更紧。
徐穆直接一掌推开他的脸:“放我下去!”
“……”威廉发觉自己的脾气越来越好了,在她面前。
“衣服穿上。”他把自己脱在一边的西服外套递给她。
徐穆穿了一身亚麻布的裙子,在海边散步时风会把裙摆吹起,很漂亮。湿了就不太好了,它会变得透明,“谢谢。”
“你们住哪里?”他又问。
“就那里。”徐穆指了指岸上的白房子。
威廉挑眉:“我以为无证经营的小旅馆才是你们的最佳选择。”
“……”如果他说这种话能让他心情愉快的话那随便他。
海上的天气说变就变,风吹来大朵的云将蔚蓝的天空遮盖。徐穆裹着威廉的西服往酒店走,菲利克斯一定是回去给她拿外套了,她现在不需要了,接下来恐怕都得待在房间里。
门打开,她听见沉闷的碎裂声。
“菲利克斯?”
没有回应。
“你怎么了?”
她跑到阳台上,他背对着她在清理花瓶碎片。那只装着玫瑰的花瓶被风刮下来,凋零的花瓣好像被破碎的陶瓷割破,鲜红欲滴。
“放手!”徐穆扯过菲利克斯的手,冰凉一片,鲜血从指缝中流出。
“海泽尔……”他抬头,一种病态的苍白,狭长的双眼被染上赤红,空洞又阴郁。
“你难受了是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她一会,接着丢开碎片抱起她:“不要到这里来。”
“你有没有事?”
“没事了,”他直接抱着她进浴室,“洗完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嗯?”他没有听到她的回应,垂眸看她。
“你怎么了菲利克斯?”她轻声询问。
“刚刚只是药瘾犯了。”他脱掉她身上的西装丢到一边,又动手去解她的裙子。
鲜血滴落在白色的亚麻布上,边缘洇成不规则的深红,像被暴力打开的玫瑰。
徐穆任由他动作,视线在他脸上一瞬不移。他和平时一样,在她面前,一样温柔,一样专注。在他眼里的整个世界,只剩下她。
裙摆层叠落到地上,他埋头亲吻她的身体,一遍又一遍,就像在认真标记他的所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