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说是上辈子积累的经验吧?
“突然问这个做什么?”锦瑟有些不知所措地把问题抛了回去。
“只是见公主措辞妥帖、格式工整,不像是第一次修订文书。”
严修远似乎看穿了她的窘迫,不再追问,还温柔地替她打了圆场。
“想来,应当是公主天赋异禀,才会这般信手拈来吧。”
她暗暗松了口气,在心里感谢他的善解人意。
“难怪夫子如此偏爱公主。”严修远顺着刚才的话,冒出一句感慨。
什么?
“你说王老头偏爱我?”
前世,她总在和王夫子胡闹,王夫子也没惯着她,不仅嘴上不饶人,有几次还告状到锦华那里,让她吃了不少瘪。
王夫子对她,虽说不上仇视,多少也算得上嫌恶吧。
锦瑟难以置信地反问:“他那么喜欢驳我的面子,哪里是偏爱了?”
严修远好看的丹凤眼一弯,笑得如同被偏爱的是自己一般。
“公主有所不知,一切都是夫子有意为之。”
见她满脸好奇,他便耐心地解释起来。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前。
严修远心思重重地布置好案台,终于还是忍不住向王夫子开了口。
“您如此安排,难免生出闲言碎语,有损公主声名。还请夫子三思。”
王夫子白眉一挑。
“怎么?这还没开始罚呢,你就心疼上了?”
一语中的,严修远红了耳根,垂头不语。
王夫子捋了捋长髯,轻叹一声道:“修远,你不该看不破啊。”
“请夫子赐教。”
王夫子的眼神望了很远,似乎能望见当初那个和他吹胡子瞪眼的小女孩。
“公主是个敢爱敢恨的姑娘,喜恶都写在脸上。可再有人宠,一旦嫁出宫去,就没人护着她了。届时,权势之争、妻妾之斗,她在劫难逃。”
他苍老的声音很轻,愁绪却很重。
“老夫希望能借任何可能的机会,教会她如何自保,如何反击,如何面对悠悠众口,如何拉拢可用之人……”
严修远听闻,不禁感叹道:“夫子原来这般担心公主。昨日见夫子与公主剑拔弩张,学生还以为……”
王夫子瞪了他一眼。
“这哪里是担心!老夫是让她知道知道世间险恶,别以为每个人都愿意把她当个公主!”
严修远把这些复述完,锦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原来王夫子每一次的针锋相对,都是他的谆谆教诲。原来有那么多人曾用心阻止她误入歧途,可是她却……
锦瑟自嘲地笑了笑。
只不过亲身经历那些人心叵测,倒是比王夫子的言传身教要深刻得多。
严修远见她神情惆怅,不禁担忧地唤:“公主?”
她深知,往生记忆的酸楚与疼痛,并不会给她带来更多。
与其深陷其中,不如活在当下。
沉默许久,锦瑟放下笔,付之一笑。
“我有些饿了。咱们什么时候吃午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