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知道对方不会轻易答应,除非他能足够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知道你们有记忆提取装置,等生存期一过,我们约定一个地方,我跟你们走。”
“事关全人类,我希望你想清楚,我也不希望,再有更多的人死在他手中。”
小男孩握紧了拳头,这一刻才有了他该有的样子。
胡正打量站在小男孩周围,同样带着面具的黑衣人,处处透露着一股令人不适反感的气息。
反倒是小男孩给他感觉还没有那么反感,或许这是对方派小男孩来和他谈合作的原因。
“既然这样,我会派人在某个地方等你,只能你一个人来。”
倒计时结束,所有人回归了现实,在里面受到的伤,都恢复成原状。
某个地下研究室,研究人员将一根根精密导管贴在小男孩的头皮上,属于小男孩那段悲痛的回忆,就此展开。
草浪翻滚,高过人头,在死寂的风中发出持续不断的沙沙声。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腥味,还有一种更深邃的、铁锈般的甜味。
那个穿行在草海中的影子,停了下来,手中的黑色缠绕物,快速地插进还没反应过来的人的心口,再度被主人抽出。
他的每个动作都只为高效这一个目的。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是只在观察环境,寻找目标时,才闪过一丝属于人的专注,而不是机械。
然后,他捕捉到了很细微的声音。
不是风声——是压抑到极致的细微吸气声,还有布料刮擦草茎的窸窣,其中夹杂着一个更稚嫩的声音,但被强行捂住了。
在那人眼里,这动作太过于笨拙仓皇。
他调转了方向,速度没有变化,步伐依旧稳定,却骤然拉近了距离。
草叶在他身侧自动分开,又在身后合拢,太不合乎常理。
草叶居然主动给这个人让了路。
前方,某处草丛的枝叶,朝着和风吹向的反方向动了动。
那人的步伐猛然加快。
“快……快!”中年人的声音嘶哑破碎,饱含着纯粹的恐惧。
中年人正奋力拨开前方密实的草墙,另一只手死死拽着自己妻子的胳膊往前跑。
女人怀里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满脸泪痕,汗水浸透了额发,粘在皮肤上。
她的眼睛不断回头瞥,瞳孔里倒映着那个男人的脸。
“他来了……他发现我们了!”女人终于崩溃地哭了出来,腿一软,几乎要跌倒。
中年人猛力一拉,将妻子往前一推,嘶吼道:“别回头!看孩子!”
孩子——这个词让女人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妇女抱着吓傻的孩子不顾一切地压断草茎,往前奔跑。
中年人的手臂被锋利的草叶边缘割开无数细口,紧紧攥着螳螂的锋利的下肢,对准那个恶魔,疯狂地劈砍。
绝望的奔跑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钟。
风停了。
那类似于黑棍一样的物体插进了中年人的心口,奇怪的是,男人居然没有感受到预料中的疼痛。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淌进眼睛里。
“求求你……”他的声音颤抖着,混着哭腔,“孩子……孩子还小……求你……放过他们……要我怎样都行……”
草丛自动分开,中年人应声倒地。
那人的目光只轻微掠过男人痛恨绝望的脸,确认对方是否死亡。
那人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而光屏里的影像,还在继续。
“必须……清除,任务……”
寒光乍现,快得超出人眼捕捉的极限,母性的本能让女人用身体死死护住了孩子。
女人伏在地上,吐出一口一口血,一遍遍呢喃:“妈妈在……妈妈在……”
女人能感受到头顶那片冰冷的阴影遮住了身后的光线,她的呢喃变成了破碎的气音,眼泪汹涌而出,扯住对方的裤子乞求放过自己的孩子。
而那个人,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长棍准确从背后刺入,断绝了两人的生机。
直到最后,女人至死都用蜷缩的姿势,护着身下的孩子,也就在那最后的生命关头,女人将一张复活卡和传送卡,延迟使用。
孩子似乎还有口气,然后,那人抬起沾血的手,再次将黑棍刺进孩子的心口,确认对方死亡。
在孩子最后的视线,那人继续向前走去,身影逐渐与草浪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