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没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吧?”邢星看着导航,“那个聚会。”
“还好,没什么事情。”说完,纪声声突然想起什么,“你在你们学校的时候,也拿我当过挡箭牌吗?”
“没有啊。”邢星摸了摸鼻子,“你不是威胁我上大学以后老实点儿吗,所以我都是孤身上阵的,从没连带上你。”
“噢噢。”纪声声思考一番,“那我昨天可能犯错误了。”
“?”邢星不解。
“昨天有人调侃我追许余那事儿,再加上许余当时旁边坐着邵芸,后来被问谁来接我,……我就顺手拿你当挡箭牌来的。”
“嗨,我以为你干嘛了呢。”说着,邢星比了个赴汤蹈火的动作,“为兄弟两肋插刀。”
纪声声:“……你人真好。”
“你人也挺客气。”邢星一秒正经,“你和我说说,你是怎么表述的,咱们串一下口供。”
纪声声简单描述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又还原了一番当时的对话。邢星听了以后,琢磨琢磨感觉有些不对劲。
“所以,在许余的视角,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追了他?”
纪声声仔细理顺逻辑:“也不能这么说吧,也完全有可能我们中间‘分手’了,我去追他,他没同意,我们又‘和好’了,对吧?”
而且,许余在接受她靠近的同时,还和邵芸纠缠不清呢。
“……这么说起来怎么好像你玩弄了许余似的?”快到展厅大门,邢星总结发言。
“那怎么可能呢。”她哪有那种本事。
……
纪声声上楼以后,许余在楼下站了一个多小时。
短短一天时间,他记不清纪声声做了什么,听不清她说了什么,他只是想看着她。
即便她有个青梅竹马的男朋友。
是十一月的晚风吹得他清醒了许多。
“你怎么突然想到回家?”成玉奇怪。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许余从大学毕业以后就再没回过家了。
“回来拿些东西。”
成玉跟在许余身后上三楼,经过二楼的时候看见许余的继母。
显然,知道许余回家,她是最激动的。对她来说,这仿佛意味着一些恩怨的化解。
成玉和许余是高中同学,对于许余家里的事情他从来不提,但也知道一些。
许余的父亲是当地有名的实业家。准确来说是靠许余母亲这边的资源发家,加上个人也很有能力,这个家庭组合无论财力还是知名度都可以说是促成1+1>2的效果的。
说来也不少见,在功成名就以后,许余父亲的花边新闻也日渐多了起来。
许余高三时,父母婚姻破裂。闹到大三,母亲出国,继母以第三者的身份带着三个月的肚子进门。
长辈们之间的感情很难评价,仅有的几次接触,成玉看得出来许余继母一直很想努力和他搞好关系,尤其是在流产再不能生育以后。
等许余拿完东西,继母已经做好一桌饭菜,热情地招呼他吃过饭再走。
许余未置一词便朝着门口走去,成玉帮忙说了几句场面话,紧跟上了许余的步伐,没想到继母会拦在门口。
“许余,我想跟你谈几句,就这一次。”
成玉默默开门走出去,给许余留出决定的空间。
许余并未回答,继母则小心地开口。
“你高中的时候我就见过你,那个时候你比较小,阿姨有很多事情也不方便寻求你的理解。”
“现在你也长大了很多,感情这种事可能你也经历过一些。所以阿姨一直想着表达些什么来得到你的谅解……”
“我喜欢你父亲是一见钟情,那时候我不知道他有家庭和孩子。……感情这个事情真的很没有道理,后来我知道了,也很难受、很痛苦,几度想要抽离。”
许余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
“……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我没办法让自己主观上不去爱他。在遇到你父亲之前我也是一个道德感很高的人,我对于第三者也是嫉恶如仇的心情,可是真碰见心爱的人,我控制不了自己,我只能认了。”
“说完了?”
不想再听下去,许余推门走了出去。
车里的沉默像钝刀子割肉一样折磨着成玉。
他是不愿深入了解许余父母这边的家务事的,毕竟那些属于过去。
作为朋友,非要操心,他也只想操心许余和纪声声的感情问题。
“我听说某人回来了?”
道路有些拥堵,成玉随意地刷着朋友圈,一眼看见了纪声声出现在其他同学的合照里。
他以为,许余不至于小气到因为纪声声出国留学就要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
“嗯。”前方车子开始涌动,许余面无表情地启动车子。
“她走了以后,你也一直单身,现在人回来了,你没有继续联系的打算?”
成玉苦口婆心地:“我是感觉声声这个女孩子不错,她那时候喜欢你,满心满眼都是你,对你多好啊,而且你确实也没怎么回应,人家伤心了、出国了,这些行为都可以理解。”
“而且换位思考,你现在去追她也完全没有问题。”
说着说着,成玉瞥了一眼时间,突然反应过来,才想起问:“不是着急去谈周边开发的事情吗?都快九点了。”
“你也知道什么是正事。”
成玉听出来,这意思是让他少多管闲事。
“好好好,我不说了。好像我愿意管你似的。”成玉抱着手臂,“要是让我遇见纪声声那么真诚的小姑娘,我早抓牢了。”
“下午四点,她来公司面试,你去面。”许余平稳地停在红灯前,“给你机会抓。”
成玉抓狂:“……我的意思是要是有个人像她对你那样对我,我肯定抓。这情况我抓什么抓,我俩又没有感情基础。”
他说完以后,许余一直沉默。
等车子停在地入车库,成玉才听见许余平淡地开口。
“她有男朋友。”
成玉习惯型反驳:“那怎么了?”
“我不会当第三者。”
成玉闭上嘴。
第三者破坏了许余的家庭,他自然对第三者这样一个身份恨之入骨。
“你从家里拿的那个东西,不会是要给纪声声的吧?”成玉看着许余手里的盒子,转移话题。
“嗯。”
准确地说,是“还”。
里面装着纪声声去偏远贫困地区支教时给他写过的所有信件,一共12封。纪声声出国以后,他把这些东西“丢”在了以为永远不会再去的家里。
如今是物归原主。
然后。然后就不要再有更多联系。
“你想清楚了。”看到许余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成玉好心地提醒,“你要是把纪声声好多年前给你的东西还给她,可真算你主动‘恩断义绝’了。她心里要是还有你,肯定会很伤心。”
……伤心?
那是最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