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很多字又删除,最后只剩下这一句陈述性沟通。
不是故意冷淡,她实在不知道该和许余说什么才不加重他们之间的负担。
许余很快打电话过来:“你想见我吗?”
纪声声说不出话。
“你想见我,我就去见你。”
纪声声感觉心里堵着一块情绪,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很远的。”
“不远。”许余,“你想见我就不远。”
面对许余突然的主动,纪声声感觉很意外。
但她知道许余在临夏,坐飞机要两个半小时,从市区去机场还要一小时。
她不想折腾许余。而且他们之间的问题也不是一次见面就能解决。
“我晚上要和我爸妈一起去看亲戚。明天要赶稿子,不太有时间见面。”
她没有推脱,确实有事情需要忙。
“好。”
“那我挂了……”
挂掉电话以后,纪声声躺在床上。
她其实很想念许余,很想见他。只是比起见面,他们更需要一些时间来想清楚该如何相处。
需求差异太大的相处会磨损感情。分开只是早晚的事情。
“声声,收拾好了吗?要出发了。”
“就好了。”
纪声声回应母亲,随后起身换上厚毛衣和羽绒服。
晚上要去邢星父母家拜访。说是拜访,其实是两对父母约好一起打牌,她刚回来,所以和父母一起过去问候。
邢星并不在桃源,纪声声挺庆幸,耳根子能清静清静。
是这么想着,结果到了邢星家,纪声声发现邢星早躺在沙发上了。
“你怎么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
“我怎么不能回来?”
“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几乎是异口同声后,邢星跳起来从包里掏出两串手链:“给你一个。”
纪声声摇头:“我不要。”
邢星气得跺脚:“那你从意大利的巧克力我也吐出来给你,yueyueyue你接不接。”
“……你玩脏的!”纪声声离他远远的。
“这是友谊之链。”邢星无语,“你吓得好像我要和你求婚一样。”
“我妈让我带给你的,正好你回来,就省得我去潞城给你送一趟了。”
纪声声接了过来,随手丢进包里。
看着邢星真的戴在右手上,纪声声震惊:“你真戴吗?”
……这可是粉色的。
“戴啊,友谊之链是我瞎说的。我妈说了,这是咱们龙子龙女要戴的平安符。说我今年命中有一劫难,这个能保我平安,你爱戴不戴,我要戴。”
纪声声:“……那你戴吧。”
反正她不要戴。
在邢星家喝了两壶茶,两对父母都还意犹未尽。
“我太困了,我要先回去了。”纪声声和邢星说完,就去跟邢星的父母道别。
晚上天很冷,邢星本来不想出门,但害怕被父母责难,只能裹得严严实实地去送纪声声。
天冷到人没什么表达欲,纪声声一直没说话。
走了一段路,邢星就感觉特别无聊,突然想起陈年往事,就逗弄纪声声:“你记不记得之前咱们打雪仗,初中的时候,你打不过我,气急了追着我,结果一个雪球丢我嘴里了?”
纪声声:“……”
……她哪里记得。
“当时我就是这样,”邢星假装做出一个丢东西的手势,“你快回头。”
“啊?”纪声声没反应过来,回头朝着邢星看去,邢星正好做出丢雪球的手势,吓得她出于惯性向后跳了很大一步。
然后才反应过来,邢星手里什么都没有,只是在逗她。
看到她上当,邢星特别得意:“现在想起来了吧?!当时你就是这么害怕!”
纪声声:“……”
邢星总是能轻易激怒她。
忍不住跳起来对着邢星的背一番痛打,打到邢星“嗷嗷”求饶,纪声声才放过他。
两个人打闹闹出的动静不小,也没注意到周围的情况。
等重新把帽子戴好,围脖围好,纪声声一回头,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路灯下的许余。
显然,邢星也看见了他。
许余穿的很单薄。
可能是事发突然,纪声声有些不知所措。
是许余一步一步走向了她,走到她面前,帮她把系得松垮的围巾系紧一些。
“不是……”邢星零帧起手要对许余发难。
纪声声赶紧阻止他:“你先回家去吧。”
“你确定啊纪声声,别一会儿哭着来让我接你。”邢星没有动。
“不会的……”纪声声想起什么似的,赶忙提醒,“不许把这件事告诉我爸妈。”
“那没准我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邢星的目光在许余和纪声声之间流转,一脸狐疑地观察着他们之间的气氛,进而推测他们之间的关系。
“……那我就把你失恋进警察局的事情告诉你妈妈。”纪声声给邢星下最后的通牒。
邢星扭头就走了。
等街道上只剩下纪声声和许余两个人,纪声声又没想好该怎么做。
她知道许余来找她这一趟路途遥远,肯定很辛苦,但就是没办法去张口说什么。
是许余先拉住她的手,然后走到她面前,拥抱她。
“……对不起。”
“我没怪你什么。”每次许余道歉,纪声声的那些原则就抛之脑后,“之前的事情就全部都算了。”
她不想总是这样,每一个时间段都在计较以前发生的事情。她明明每个眼前的时刻都有在努力珍惜了。
“是我做的不好,不能就这么算了。”
“许余,先不谈那些事情,好吗?”努力找回理智,纪声声开口。
她不想现在谈这些事情。
她不想带着负面情绪回家。
如果她伤心、难过,妈妈几乎是立刻就会察觉到。如果她妈妈问起,她没办法撒谎。
本身,父母对于她的恋爱对象就要求很高了。如果让他们知道她因为对方伤心,未来只会更难。
她不要在问题没解决之前就把关系摆在父母面前。那时候,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更加被动。
感觉到自己说话的语气因为急切而有些生硬,纪声声看向许余的眼睛:“过段时间,等我回到潞城我们再谈,好不好?”
说话时,纪声声不小心碰到许余的手。
好凉。
“……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莫名地,纪声声就觉得许余好可怜。
“还没想好,可能要过完年了。”纪声声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许余看着纪声声的脸颊。
他们快一个月没见面了。
回家以后的纪声声气色好了很多,脸颊也圆润了一些。刚才和邢星说话打闹的样子也更加有活力。
没有他的日子,纪声声的一切都如常。
叶公好龙么?
一种真实的失去感从心底直达皮肤,随后延伸到四肢。
“声声,”许余伸出手,想要触碰她,“你想什么时候谈都好,我能等。”
“只要最后是好的结局。”
“我都愿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