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试探问李红道:“如果我向她妥协,你会觉得我很丢脸吗?别人会怎么看我吗?”
李红握紧了拳头,在思考,她是否需要推山柳兰一把。陈秀琴如果拿下了山家,她都能想到自己的结局。陈秀琴不仅会让她归还现在的一切,还会对她赶尽杀绝。她已经不再年轻了,她需要为自己,为孩子,为将来考虑。
她缓缓道:“涛哥,你无论做什么决定,我都不会觉得你丢人,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接着,她话锋一转,“可是,她这样步步紧逼,也不利于你养病。医生也说过,癌症这种病,最好能保持心情愉快,才能更好治疗。我真的不忍心看到你一直不高兴下去,倒不如就这样算了。怎么也是你的亲女儿,也是你耗费了一生的心血。血脉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怎么都是一家人,何必让外边的人看我们笑话呢。”
她很好的阐述了自己的观点,没有从利益,从局势上讲,而是从血脉亲情上。
许是他快死了且身边孩子能用的越来越少,最近一两年隐隐有向山柳兰示好的意思,他做的不明显,但是还是被李红察觉了。李红也知道,山涛一直喜欢的,是她不谙世事的模样。能力强大,她不如陈秀琴。人格魅力,也不如田愿。但是她比她们都听话可人,这是她的优点,她一直都是知道的。
果不其然,山涛只是轻拍她的手,亲密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什么都不懂。”
李红知道,他听进去了。
第三天,两人依旧僵持着,但是来给山涛当说客的少了许多,可能是她那一通脾气起了作用。
第四天,项目部开始向山涛施压,快到交付时间了,山涛开始紧迫。
第五天,山柳兰总是在看手机,她也并没那么运筹帷幄。
第六天,山涛终于是妥协了,联系了山柳兰。
山柳兰长舒一口气,差点她就要放弃了,她怎么可能看着远山陷入两难的境地。这可是田愿花费了一生所创立的公司,对她很重要,对山柳兰也同样很重要。
这次来医院,她不仅带了文件,还带了Amanda。只要转让股份文件一签约,就立马拿去公证,免得陈秀琴又横插一脚,多生事端。她兴许还在沾沾自喜,以为两父女决裂了。
山涛比前几日更憔悴了,化疗让他痛不欲生,他总是想起田愿,她曾经是不是也同样的痛苦。
“你来了,兰兰。”
山柳兰不愿意和他再扮演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戏码,直接把文件摊在他面前,“签吧,股份转让协议,签完立马恢复生产。”
山涛仔细看着文件,带着试探的语气问道:“怎么?连一点时间都等不及,都不愿意和爸爸说话了。”
爸爸,她曾经以为是天一样高大的人物,在他将陈秀琴带回家的那一刻,坍塌了。
“我想我们并没有那么多事情好谈论,不如尽快签名。”
山涛恼于她的催促,也不懂她的痛恨,“你为什么这么狠我?我感觉你从美国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这是为什么?”
她顿觉好笑,她从前这般痛苦的自述,他都不放在心上吗?
“从陈秀琴进门的那一刻,爸爸在我心中就死了!从前乖巧听话,都是我演的!!你知道我为了生存,对着陈秀琴摇尾乞怜,多恶心吗?我每天都睡不着,生怕梦里都是妈妈的指责,指责我为什么背叛她!!”
他更是不解道:“那你应该恨她,我终归都是你的亲生父亲。”
说不通,说不通,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他!!他却忘了他施加给她的痛苦,试图唤醒没有的亲情。
山柳兰:“别说了,签吧。”
山涛心口钝痛,只当养了一只白眼狼吧。
签名、按指纹,整个流程很快,也很安静,一份上市公司的股份转让,就这样结束了。
走出病房,她拿着这份文件,忍不住哭出了声。终于,她夺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十多年的委屈瞬间倾出。
无论别人怎么骂她,怎么说她心狠,她都没哭过一次。曾经陈秀琴一双儿女这样欺负她,她都能咬紧牙关忍过去。
这份文件太重要了。
山柳兰随意擦了脸上的泪水,将文件给Amanda,“快快拿去公证!”
Amanda将一切看在眼里,轻拍她的后背,安慰道:“会好起来的!”
为免夜长梦多,只要公证完,她便会让山涛立刻举行董事会。
推举她为远山的董事长,负责人!
她多年谋划的野心,锋芒毕露,不再躲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