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望着他孤直的背影,一股混杂着酸涩与不忿的复杂情绪堵在胸口。她当然明白,他是因为将她的安危看得比什么都重,才会如此断然地拒绝。
可正是这种“危险在前,却执意将她排除在外”的姿态,让她感到一种深切而无力的受伤。
他会为她担忧,她也会。
他确实是在保护她,却无形中也剥夺了她与他并肩而立、共同面对的资格。
搬家的第一晚,两人各怀心事,直至深夜才相继睡去。
第二天,他们回许春梅那吃饭。
饭后,趁周既明在厨房洗碗,苏棠悄悄将许春梅拉到阳台,特意将推拉门轻轻带上。
许春梅见她神神秘秘,回头瞥了眼厨房方向,又将视线落回女儿脸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妈,”苏棠揽过许春梅的肩膀,背对客厅,压低了声音,“你平时上班,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周既明?”
许春梅狐疑:“啊?留意他什么?”
“就是看他是不是在办公室,要是他外出或者有什么不对劲,你马上告诉我。”
“为什么呀?”许春梅更不解。
苏棠一时语塞,情急之下胡乱编了个理由:“你就当......帮我看着他点儿,防着他在外头......有什么情况。”
许春梅一脸难以置信,又回头飞快地看了一眼厨房,眉头紧皱,用眼神向苏棠反复确认。
苏棠有点不耐烦:“哎呀,你就当我是防范于未然,说你就照做好了。”
尽管不是很情愿,但许春梅最后点了点头。
回去路上,苏棠向周既明问道:“你从杭市回来,最近应该不用到处跑了吧?”
周既明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嗯,短期内不用出差了。”
“那......平时需要出外勤吗?”苏棠追问,语气听起来像日常关心。
因为在开车,周既明并没有多想,如实回答:“现在见客户,一般都是陆知言去。”
“哦......”苏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的把握多了几分。
她看完了周既明从侦探那里获取的所有资料,清楚地掌握了文强在S市最有可能出现的地点。
她盘算好了,一旦许春梅通知她周既明外出,她就立刻动身,去文强最常去的那个回收站附近蹲守,决不能让他孤身犯险。
除此以外......她在心里默默盘算,觉得还需要添置些更隐蔽的装备。
她连忙掏出手机,点开购物软件,指尖飞快地滑动,将一只防狼喷雾和一根可伸缩的战术防身棍加进了购物车。
一切安排妥当后,她如释重负般长舒了一口气。
周既明疑惑地瞥了她一眼,却也没多问。到家后,趁她不注意,他拿起她手机,用密码悄然解锁,点开了那个购物软件。
当看到那两个订单时,他先是一怔,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人,还挺有防范意识的。
尽管他已决意,要在危险真正降临前,就将其彻底解决。但此刻,看到苏棠如此认真的,用自己的方式准备“迎战”,他心底深处,竟也悄悄生出一丝额外的安稳。
“周既明,进来一下——”
浴室里传来苏棠的喊声。
他放下手机,朝浴室走去。推开门,只见苏棠正站在浴缸里,裤腿高高卷起,对着墙壁的控制面板一脸困惑地按来按去。
她头发和上衣淋湿了一片,几缕发丝贴在额角,看样子是刚刚被乱喷的水花误伤。
“这个怎么调啊?”她头也不回,语气里透着点懊恼,“我按了半天,出来的全是花洒的水,我想给浴缸放水。”
周既明忍俊不禁却强装冷静:“现在才下午三点,你就准备洗澡了?”
此话一出,苏棠做贼心虚地涨红了脸:“我、我这不是提前了解一下,好晚上可以泡澡。”
在自认为一切一切安排妥当后,她将前几日那种如影随形的危机感彻底抛在脑后,满心满眼,只剩下眼前这个大浴缸,以及浴缸上方、那扇能望见整片夜空的窗——
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象晚上的场景。
结果,最后却吃了“没见过世面”的亏。
面对这套操作复杂的昂贵设施,她根本无从下手,折腾半天,不仅没放出浴缸的水,反而被调错的花洒淋了一身。
周既明看破却不说破,反手带上了门,朝着苏棠走去。
“看来我们苏棠小姐,”他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按了两下,温热的水流从缸底漫上来,“对这套设备不太熟悉。”
说完,毫无预兆地迈腿跨了进来。
他的指尖掠过她湿透的衣料,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第一次,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