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去!”
他转身,声音里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苏棠被他几乎是“塞”进了副驾驶座。
周既明绕过车头,走向驾驶座时,脚步微顿,朝那人的方向瞥去冰冷的一眼。
文强还强撑着靠在树干,扯出一个扭曲的笑。见他们真要离开,他忙不迭地喊出声,语气里混合着威胁与贪婪:
“要是识趣,就给我一笔钱!我要的不多——就当年赔偿的五倍。就当是......给我的精神补偿!”
车上,苏棠发现行驶方向并非回他们的住处,而是朝着科技园去,忍不住问:“我们去哪儿?”
“回许妈那儿。”周既明目视前方,语气冷淡,“你先去她那儿住两天,明天我要出差。”
苏棠当然不信:“你是真出差,还是去完成你没做完的事?”
车子猛地急刹,随后缓缓停靠路边。周既明双手紧握方向盘,胸膛起伏了几下,像在极力压住翻腾的情绪。
片刻后,车子才重新启动。
回到科技园的小区,两人从地下停车场出来,却没直接上楼。
苏棠将周既明拉进小区僻静的小花园,继续那场未完的争执。
“所以,你是打定主意要那么做了,对吗?”她顿了一下,怕他回避或模糊,索性将自己推测的他的计划,一字一句地摊开在他面前,“你想假装不小心撞死他,然后去自首?”
知道无法回避,周既明只能承认,极其不耐地“嗯”了一声。
“那万一你被发现是故意谋杀怎么办,就算顺利,你不也要坐牢吗?”
“最多五年......就像他当年一样。”他话到最后,声音虚浮下去,像漏了气的皮球。
“呵,”苏棠嗤笑一声,眼底却毫无笑意,“这算什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要还也是我这个受害者家属来还吧,怎么轮得到你。”
空气骤然凝固。
两人谁也没再开口,只有夜风穿过枝叶的簌簌轻响。
半晌,周既明的声音哽咽着挤出来:“可我......真的想不到别的办法了。”危险如影随形,即便他暗中绸缪多年,也始终找不到一个能让他们两人都全身而退的解法。
“所以,”苏棠的声音很轻,浸满了哀伤,“你是觉得,你离开了,我一个人也能好好过下去,是吗?”
“只要五年!”周既明急急地抓住她的肩膀,像是寻求她的同意,“我查过了,我很确定,最多只要五年。而且,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许妈!”
“万一不止五年呢?”苏棠抬起眼,目光直直地刺向他,“万一......连你的命也要赔进去呢?”
“那你要我怎么办?”周既明恼了,声音拔高了几度,却又硬生生压了下去,像困兽的低吼,“要我眼睁睁看着他来伤害你吗?之前是有毒的外卖,后面又是尾随上门,后面呢?”
“嗯。”苏棠的回应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既然他已经开始行动,那不如就遂了他的愿。”她目光瞥向别处:“我们可以......在他伤害我们之前,自己先成为那个‘受害者’。”
周既明愕然地看着她,仿佛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
“如果一场‘车祸’注定无法避免,”她的脸转了回来,眼珠飞快地转动,像是在脑海里急速推演。
“那我们就让它提前发生,在我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我会在他刚启动车子,车速还很慢的时候冲出去......撞不死人的,但足够构成故意伤害。到时候,我们把他之前跟踪、骚扰的所有证据一起交给警方。就算不能让他死,至少能换我们......一段安稳日子。”
“这样一来,不仅......”
她想说一举两得,既能变相兑现前世那场车祸的轨迹,又能借此将那人送进监狱。可话未出口,便被身后一声呼唤打断了。
“苏棠......既明?”
许春梅拨开入口处的灌木丛,走了进来。夜色模糊了她的神情,但声音听不出什么异样,像是平日里那种带着关切的寻常语气:
“怎么在这儿站着?吃饭了没?快上去吧。”
苏棠和周既明面面相觑,都不确认许春梅有没有听见他们刚才的对话,只能佯装无事发生,一同上楼。
回到许春梅的公寓,便马不停蹄地进了厨房张罗饭菜。
趁着她洗菜的间隙,周既明又一次旧事重提,低声对苏棠说:“这几天你先住这儿。”
苏棠义正言辞的拒绝:“我啥都没带,你让我穿我妈的衣服吗?”
“我待会会把你的衣服和电脑包给你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