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走后,苏棠立马摸出手机,给周既明发去一条控诉消息,严正声明自己遭遇了“医疗事故”。
昨晚,某人以“人工呼吸”为名,行“紧急抢救”之事,将她翻来覆去、里里外外“抢救”了一遍,直到她气息奄奄,保证以后再也不随便戏弄“医生”,他才结束“抢救”。
周既明的回复很快发了回来:
【好的,你的诉求已受理,今晚我再帮你检查一下,看怎么补救。】
苏棠对着手机屏幕翻了个白眼,耳根却悄悄热了起来。
最近这段日子,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抱着一种“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祸福且随它”的念头,过得有些......纵情恣意,甚至称得上“恬不知耻”。
可日子越是这般风平浪静,她心里某个角落就越是恍惚。
恍惚到,她偶尔会怀疑,之前那些近在咫尺的危险,是不是自己潜意识里臆想出来的?好让她能理直气壮地躲开令人窒息的工作,顺带......沉溺于这不问明天的声色。
晃神间,下去吃饭的小白回来了,一手提着两份饭,另外一只手还拿了一束......菊花?
“苏棠,我刚打完饭回来,前台说有人给你......送了一束花。”小白神情有些窘迫。“菊花。”
苏棠心里“咯噔”一下,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前一刻还在琢磨最近怎么如此风平浪静,这浪,转眼就拍到了眼前。
她接过饭盒和那束花,先将饭盒放在一旁,目光落在那束菊花上。她下意识地向后仰了仰身子,一只手轻轻捂住了口鼻,远远地仔细端详着。
透明的塑料包封里有一张卡片,她小心地取出打开。
尽管做好心理准备,但里面的文字还是让她瞬间后背发凉。
那是一行打印出来的字:
“提前恭祝令尊忌日,你应该没有忘记吧。”
她猛地把手里的花甩开,然后想把卡片撕碎,可动手的前一刻却意识到,这或许能成为文强恐吓骚扰她的证据。于是匆忙从抽屉抽出一个塑料袋,将花束连同卡片一同装好。
小白在一旁目睹了一切,小声问道:“要报警吗?”
苏棠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只是恶作剧,不要紧。先吃饭吧。”
下午下班后,她径直打车去了周既明的公司。白天她已经分别向许春梅和网友“零号小森”确认过,周既明从下午到晚上都排满了会议。
她一下班就赶过去,想等他散会第一时间同步花和卡片的消息。
到了公司,她本想和许春梅一起吃晚饭,却发现员工餐已备好,却唯独不见许春梅人影。她以为许春梅可能先回了公寓,没太在意,自己取了一份饭,躲进了茶水间。
周既明还在会议室里。
公司员工对这位老板娘不时的“驾临”早已见惯不怪,各自忙碌,并未多加留意。唯一反应热烈的,只有谭笑笑。
谭笑笑端着饭跟了进来,表面是找她共进晚餐,实则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老板娘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突击检查?”她饶有兴致地试探。
苏棠正色吃饭,头也不抬,直接抛回一个更锋利的问题:“你和陆秘书,什么时候去领证?”对付谭笑笑最好的办法,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之前在周既明那听说,陆知言屡次求婚未果,两人的关系似乎正卡在某个微妙的僵局里。
谭笑笑轻哼了一声,随即吐槽:“没想到周总嘴巴还挺大的哈。”
随后扯开话题。
两人开始一边吃饭一边闲聊,苏棠悄悄地问谭笑笑:“你们公司有一个昵称叫零号小森的女员工,你认识吗?”
谭笑笑歪着头,作势思考,点了点头又摇摇头,正欲开口——
周既明推门走了进来,目光直接落在苏棠身上:“去我办公室吃?”
谭笑笑一见老板,非常识趣地端起餐盘:“老板娘,老板,你们慢用!”话音未落,人已闪出茶水间。
苏棠跟着周既明进了办公室,怕周既明听了不好的消息会吃不下饭,特意等他吃的差不多了才和他说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
但周既明的反应却相当平静,甚至有些预料之中的感觉。
他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了桌上。
苏棠的目光落在上面,瞬间明白了——那里面装的,和她今天收到的东西,应该是一样的。
“那我们要报警吗?”她连忙问道。
周既明却说:“这种对我们不构成实际伤害的事情,估计警方不会受理。”
“我们总不能就这样一直被动下去吧。”
事情陷入某种死局,那种被危险笼罩的感觉再度袭来,两人只是沉默,长久的沉默。
直到——
一个陌生来电打破了寂静。
苏棠接起电话,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
“你好,请问是许春梅的家属吗?她出车祸了,麻烦尽快来医院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