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妈妈只淡淡嗯了声,竹韵便品出了不一样的味儿,再看向江绮霞,她脸上似乎也没有预期的欣然之色。
见竹韵忽然沉默下来,江绮霞抬手搭上竹韵的手背,道,“姐姐,往后,我大抵是不能再来这儿了。”
竹韵蹙眉,尹妈妈遂道,“不必多言,回针线房吧。”
如此,江绮霞遂立时噤了声。
而竹韵则俯首,应了声是,拉起江绮霞,随后又紧紧地跟上尹妈妈的步伐,一路无话,回了针线房。
待行至针线房,尹妈妈却没有往艺绣堂去,而是扶着竹韵的手,转身走向了宝月阁。
江绮霞则兀自回到艺绣堂,她坐在绣架前出了会儿神,她自认为那枚金桂狸奴的荷包,自己是绣得很不错的,且连竹韵瞧见了丽姨娘赏她的素银嵌紫晶的蝶钗,都觉得丽姨娘对自己绣的金桂狸奴荷包是满意的。只是,她暂时还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才叫丽姨娘同尹妈妈说,往后不叫自己常去锦春院的呢?
江绮霞百思不得其解,却被身旁的叶巧心给轻轻推了一把,她方缓过神来,只听叶巧心道,“你不在艺绣堂时,绯桃来过了。”
闻言,江绮霞暂时将丽姨娘不让她去锦春院这档子事给放下,又问,“她来了,可说什么了吗?”
叶巧心便道,“她让我同你说,你若是得空了,就过去花房走一趟,旁的也不曾交代什么了。”
江绮霞点了点头,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不多时,大夫人焦氏的露华院掌事大丫鬟清璧则亲自过来针线房,外间的小婢子赶忙去了宝月阁,将尹妈妈请了过来,尹妈妈又将清璧引至艺绣堂中。
尹妈妈陪在清璧身边,含笑问道,“清璧姑娘,此番亲自过来,可是大夫人有什么要紧的吩咐?”
清璧点了点头,缓缓抬起她那莹白柔软的手,扶了扶鬓边那支嵌翡翠蜻蜓金簪,沉声道,“那我也就不绕圈子了,今儿侯爷在露华院用膳,与咱们大夫人吃得正好之时,锦春院那位忽然差人送了只绣了金桂狸奴的荷包过来。侯爷看了,自是欢喜的紧。毕竟,那荷包上的花样新巧,绣工也很不错。锦春院那位硬说是她院子里的人绣的,切莫说糊弄不了咱们大夫人,便是我的眼睛也是瞒不过的。尹妈妈,你且与我说说,究竟是你们针线房哪位绣娘给绣的吧?”
尹妈妈低头,思量了片刻,道,“这……清璧姑娘,丽姨娘的那枚金桂狸奴荷包实则是……出自一个新来针线房的绣娘之手。”
清璧冷哼了声,又抽出袖口里的一方绣帕,轻轻拭了拭额角的薄汗,道,“听说你们先是让绘屏姐姐去了锦春院,那位却没瞧上绘屏姐姐带去的花样,倒是瞧中了新来的绣娘的手艺?”顿了顿,又走向绘屏,只见绘屏今日戴着朵淡烟紫的绢花在鬓边,身穿云青色交领短袄,下衬轻紫色马面褶裙,很是轻盈秀雅的模样,她便又道,“绘屏姐姐,今日的气色不错呀。你今儿一早送去露华院给大夫人绣金桂锦鲤的荷包,大夫人看了,很是喜欢呢。这不,特地让我送了些东西过来。”
清璧说着,抬手击掌,便有等在外间的小婢子们即刻将大夫人给绘屏的赏赐给捧了进来,有一对羊脂白玉银铃步摇,一对玛瑙镯子,一对银嵌芙蓉玉的臂钏,以及几匹上等的妆花锦缎。
绘屏忙从座上起身,领赏,福身,谢恩。
清璧又道,“咱们大夫人说了,你们针线房的人给咱们露华院做的绣品,只要是做得好,赏赐自是少不了的。”她一面说着,一面踱步至江绮霞身侧,目光落在江绮霞放在绣架旁的那对素银嵌紫晶的蝶钗,幽幽道,“哟,是这对蝶钗啊……”
这话听着似乎别有用意,江绮霞正踌躇如何答话,清璧却已然拂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