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绮霞早就听到红莓与紫蔓所说的话了,故而,她心念一转,猛地抱起自己的绣架往侧边上一闪,那盆水便直接泼向了前一排的绣架,而被泼湿了的正好是乙组的一等绣娘绿芙的绣架,她的绣架上还绷着一幅刚刚绣好的锦雉绣画。
这幅锦雉绣画实则是大夫人要的,绿芙一连绣了好几日才绣好的,眼看着就要装裱了,却被红莓和紫蔓一盆水给泼得湿透了。好在绿芙所用的绣线并不掉色,但要等绣画阴干的话,总要再耽搁些时日。故而,当绿芙回到艺绣堂,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时,怒骂道,“让我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大夫人要的绣画也敢妄动!”
绿芙的骂声惊动了在宝月阁吃茶的尹妈妈,以及在侧间里,刚刚搽好紫茉莉香脂的竹韵。
尹妈妈和竹韵赶来艺绣堂时,便见好好的一幅绣画被泼得湿透了,一时间,也都恼极了。
尹妈妈沉着脸,竹韵则厉色道,“好端端的,你们怎么能把绿芙绣好的绣画给泼成了这副模样?”
绿芙立时转过身来,朝竹韵说道,“可不是么,我不过就是出去一趟,想请了唐师傅来装裱,这还裱什么呢!都湿淋淋了的。再过几日,这绣画便要给大夫人送去了。眼下这般,可如何是好?!”
紫蔓显然是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半晌没回神,那红莓虽也是吓着了,却反应极快,先抢着说道,“要怪就怪绮霞,若不是她,这幅绣画也不至于被泼湿了。”
闻言,尹妈妈看向江绮霞,江绮霞则淡然道,“是,此事儿的确都怪奴婢。若是奴婢能再敏捷些,或许就不止是护住自己的绣架,连同绿芙姐姐的绣架也能护住。”
红莓指着江绮霞道,“瞧吧,她就是存心的!”
尹妈妈转过脸来,狠狠地剜了一眼红莓,红莓却死不悔改,“尹妈妈,就是绮霞的错。不过,奴婢与紫蔓也有不是之处,我们不该打了水,端进艺绣堂里的。”
竹韵冷嗤了声,却不理会红莓,眼看着紫蔓手中还攥着个空盆,便道,“好,既然盆在紫蔓的手中,那就让紫蔓来说说,你打了水,端进艺绣堂中,所为何故?”
紫蔓只管紧紧地攥着手中的空盆,骨节都泛了白,身上也抖得筛子似的,支支吾吾了大半天,却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倒是红莓又抢过话茬说道,“我们本想着端些水来,擦拭绣架上的灰尘,却不慎打翻了。”
“要想泼湿了绣架上的绣画,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不慎打翻了’就能做到的。这个盆端着的高度,泼出水去的力度,那可都是缺一不可的!”竹韵冷声道。
竹韵如此一说,红莓想自己此番也是糊弄不过了,脑海里飞快地想着如何脱罪的说辞,却没想出什么好的缘由,踌躇间,又听江绮霞不紧不慢地说道,“原是紫蔓和红莓想给奴婢的绣架也擦一擦的,她们虽是好心好意,可奴婢不好意思烦劳她们动手。故而,在我们推推让让之间,不慎将盆里的水给泼了出去。奴婢当时一心只想着护着自己的绣架,却没想到这水竟泼湿了绿芙姐姐的绣架,都是奴婢的错。还请尹妈妈责罚。”
闻言,尹妈妈沉默了片刻,随后冷哼了声,道,“既然这么喜欢擦拭绣架,那你们三个就把艺绣堂里所有的绣架都给擦拭干净吧。若是擦不完,就连晚膳也不必用了!”
尹妈妈撂下了话,便沉着脸,转身离去了,竹韵跟着尹妈妈走两步,却又回过头来,望了望江绮霞。只见江绮霞已然不声不响地打好了水,又拧了帕子,开始仔仔细细地擦拭绣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