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江绮霞便与绯桃说道,“你还是先去忙你的,咱们回头得空再聊。”
绯桃点了点头,便转身往花房里行去了。
江绮霞自是往针线房的方向继续走去,行至艺绣堂前时,却见竹韵立在门口,便上前道,“竹韵姐姐。”
竹韵朝着江绮霞点了点头,道,“我是特地在此等着你回来呢。”
“竹韵姐姐是有什么吩咐么?”江绮霞问道。
竹韵轻叹了声,又道,“我是来告诉你一声,尹妈妈的意思,明儿起,你就跟着绘屏学习刺绣吧。”
闻言,江绮霞轻轻蹙起了眉宇,不解地问道,“尹妈妈怎么会忽然作此安排?”
竹韵抬手,轻轻拂过江绮霞的脸颊,将她鬓边的落发拢到而后,方和声道,“尹妈妈说,你那幅双蝶剪秋罗台屏的确绣得很不错,但仍有些可提升之处。绘屏的绣技出色,且一向心细,她对各房主子的喜好也都有所了解,你且先跟在她身边,多听多学吧。另外,”言及此处,竹韵刻意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道,“你若肯沉下心来跟着绘屏学,其实,也是一桩好事儿。绘屏的绣艺也是相当精湛的,且……”
竹韵原本还想同江绮霞再交代几句,却见尹妈妈已然从不远处快步走了过来,遂忙将话头打住,朝着尹妈妈福身行礼。
须臾,尹妈妈已然行至她们近前,又掉转目光,望向江绮霞,和声道,“你有巧思是好事,却也不可一味的只求新取巧,因为总有些东西,很可能会超出你的预料。但,你先要做的,是将你可以做到的部分尽力做足。”
尹妈妈此话一出,竹韵则静立在一旁,却又好似就在这一瞬,理解了尹妈妈对那幅双蝶剪秋罗绣品放松把控的意义所在。有些时候,若只是言语上的指点,却未必能将人彻底点醒。只有经历,才能让人觉醒……
而江绮霞亦是恍然,这世上之事,哪有什么万无一失,不过是在做了万全准备之下,去接受可能发生的所有结果。而此番,她虽没有做足准备,却遇上了一个不算太坏的结果,或许这便是她的幸运之处吧。
江绮霞朝着尹妈妈福身,恭谨地应了是。
尹妈妈便看向竹韵,温声道,“李婶子送了几样新鲜的茶点过来,其中有你爱吃的金乳酥,你随我去宝月阁取些去吃吧。”
竹韵抬起一双清亮的眸子,望向尹妈妈的目光里既有惊诧也有感动,她是不曾想到尹妈妈竟然还记得自己喜欢吃金乳酥这样的小事儿,遂微微颤声道,“谢过尹妈妈。”
言罢,竹韵便上前去扶起尹妈妈的手,同她一起往宝月阁行去,却听尹妈妈又道,“竹韵,我记得你五岁时,便入了侯府,先是跟着田妈妈学规矩。后来,你便来了针线房,跟在我身边了。你的针线工夫不错,却不是最出色的,可我就是喜欢你性子柔和,说起话来,也是温声细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