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两个时辰便过去了,而江绮霞却久等不见素岚回来,正有些焦灼时,却又听外头传来一阵嘈杂……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下去,就没命了!”
“啊~尹妈妈,求您饶奴婢一条命吧!”
伴随着这一声声凄厉的哀嚎,紧接着是一记又一记的长杖重重地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啪啪闷响,听得人心惊肉跳的!
江绮霞从艺绣堂出去,便见针线房的小院里竟摆了一张长凳,而素岚则被几个粗使婆子牢牢地押倒在那张长凳之上,两侧各站了一个执杖的仆丁,那长杖被高高地举起,又重重地落在了素岚的腰背之上,身上的衣衫都被打得破烂,更是露出一片模糊的血肉,十分触目惊心!
这动静如此之大,叶巧心和宋漪柔等人也都出来小院围观。
而宋漪柔被吓得紧紧地握着叶巧心的手臂,叶巧心也撇过脸去,不忍直视。
尹妈妈扶着竹韵的手,挺直了背脊,十分威严地立在廊下,厉声道,“章素岚,你且好好说说,你与车马坊的那个曹子顺究竟是个什么关系?!”
素岚此刻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了,却道,“我们只是同乡,仅此而已。”
“你们若只是同乡,今日我也大可不必搬出如此阵仗!你给他绣的汗巾,荷包之类的东西,以及他赠你的那支嵌蓝琉璃云烟环山的的银簪,这些通通都是你们私相授受的证据。你说你们只是同乡而已,这样的话,说来谁信?!”
听到此处,江绮霞心中顿觉不好,又闻身边的小婢子窃窃私语,“章素岚与曹子顺之前在假山洞私会时,恰巧被七姑娘给撞上了。七姑娘还小,尚且不知事儿,便说给了大夫人听。大夫人自是恼怒,当下便把遣人把刚从蒲城回来的曹子顺给拿下了,狠打了一顿,撵出去了。”
江绮霞暗暗着急,这两人有私之事,怎么就在今日东窗事发呢!如此一来,她托他们买金丝之事,必是泡汤了。失了银子还是其次,关键是她此刻拿不着金丝,还是不能绣制那件云肩。
江绮霞心中万分愁闷,却又听另外一个黄衣的小婢子低语道,“其实他俩的事儿,与素岚同住的青蘅姐姐早就知道了。我还知道,青蘅姐姐暗地里也劝过素岚几回,只是,她都听不进去罢了。如今事发,倒牵累了咱们针线房的声名!”
听到此处,江绮霞则侧过脸去,望向了立在灿灿灯辉下的青蘅,只见她捏着一方青底绣花的绸帕,挡着一张雪白巧致的脸庞,似乎是一副不忍心细看的模样。
江绮霞的心头瞬时涌起万千思绪,青蘅手中的那方青底绸帕上所绣的白色醉蝶花,总让她觉得有些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青蘅大抵是对江绮霞的目光有所觉察,亦转过脸来,望向了江绮霞,却只是匆匆对望了眼,便立时移开了眸光,又看向尹妈妈道,“尹妈妈,素岚定然已经知错了,还请饶了她吧。”
尹妈妈却是一脸肃色,沉默不语,倒是竹韵说道,“青蘅,你也不必再替她求情了。遵大夫人的令,章素岚受了杖责之后,即刻发卖出府。”顿了顿,又扬声说道,“至于乙组三等绣娘位上的空缺,便由知穗暂代吧。”
竹韵言罢,方才那位躲在江绮霞身后,低声议论的黄衣小婢子遂上前一步,恭谨道,“是,奴婢知穗,谨遵大夫人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