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绮霞微微颔首,轻嗯了声,柳枝又道,“哦,对了,我如今已经升任二等了。”
闻言,江绮霞由衷地替她感到高兴,遂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柳枝却颇有些惆怅,道,“嗯,我师傅与我说,再过半个月,我们或许就不再在大厨房待着了。依着老夫人和大夫人的意思,我们大抵要被拨去芳芝院的小厨房。虽说,咱们心里也是早有准备了,但,眼瞧着离开的日子渐近了,到底还是有些不舍的。来日,大姑娘出了阁,咱们见面的机会便愈发是少了……”
柳枝说着话,握着江绮霞的手便紧了紧,江绮霞心中也很是不舍,柳枝见她眸底浮上来一缕悲色,忙转了话锋道,“不过,我听说你们针线房这次绣的新一批椅垫颇好看了。除了今晚这顿好吃的,大夫人还有别的赏赐。还有,咱们厨房因着给你们做了这顿膳食,也能额外再多拿些赏钱!”
“是么?”江绮霞努力藏起心中的不舍,强撑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柳枝便道,“那自然是真的了。我过来的路上,都瞧见了,柯妈妈领着一群小婢子,捧着好几匹上等的料子,茶叶,香露什么的 ,往你们针线房送去了。尤其是那香露,就装在白色的小瓷瓶里,也有好几瓶呢!听他们说,那白瓷瓶里的香露可是极难得的,似乎是桂花味儿的呢。不过,这桂花么,虽说算不上什么难得之物,但这白瓷瓶里的桂花香露所用的其他配料却并不易寻,说是其中有一味唤作水月冰檀的,最为难得。且调配这香露的,可是本朝调香圣手魏清柠,你就说这些香露是不是极妙的东西吧。”
闻言,江绮霞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如此,柳枝又与江绮霞说了会子话,便被李婶子叫了去。
江绮霞与其他绣娘们用过晚膳后,便离了欢飨阁,各自回房去了。
待她回到玉熏阁西次间不久,大夫人给的赏赐便送到了。果如柳枝所言,江绮霞领到了两匹杭绸,两罐瓜片,以及一瓶桂花香露。
江绮霞执起盛着桂花香露的小瓷瓶,打开木塞,稍稍一倾斜,滴了一两滴淡黄色的凝露在手腕上,又以无名指轻轻将其揉开,一股甜润馥郁的芬芳瞬时扑鼻而来,叫人心旷神怡。
一阵微凉的晚风拂过,撩开了窗前的那一袭薄纱帐子,也传来了小婢子在廊下的窃窃私语,“我听说那几瓶桂花香露,是宫里的沁妃娘娘赏下的。”
“难怪了,这样难得的香露,外头哪里能买得着呢!”
“可不是么!不过,咱们这几只青瓷瓶里的香露倒不算精贵的了,真正精贵的是白瓷瓶里的那种,据说就拢共就三瓶。尹妈妈自己都没留着,竟然还特地挑了一瓶,分给绮霞姐姐呢。”
“这样说来,绮霞姐姐此番的功劳可不小呢!”
“绮霞姐姐的功劳自然是不小的,听露华院的人说大夫人当时就拿着绮霞姐姐绣的那个墨竹夹竹桃的椅垫,赞不绝口呢。”
“上回就听说了,尹妈妈原是要给绮霞姐姐升任的,却没想到枝节横生。不过,这回应是稳当了吧?”
小婢子们虽是低声讨论着,但江绮霞心中却甚是明了,自己升任的事儿是否稳当,大抵还不能单看这么一回的。针线房升任本就要比其他各房难些,毕竟,手艺精湛的人还是很多的。且各房主子安排在针线房的人也不少,关系错综复杂,想要升任,本就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