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绮霞行至锦春院时,丽姨娘与沈盈馥正坐在堂屋里,听官媒饶妈妈介绍适婚的男子,而绘屏则坐在院子里的绣架前,绣者丽姨娘生辰时要穿的衣衫。是以,江绮霞刚行至春锦院门前时,坐在院子里的绘屏便瞧见了她,绘屏倒是也想同她打个招呼,奈何手中活计正赶着,遂也只是微微一笑。
江绮霞则回之以浅笑,她本欲跟着引路婢子入堂屋去,却因丽姨娘早先就有令,不许江绮霞入锦春院内,她便又只得立在门外,等待通传。
然,堂屋内的丽姨娘虽得知是江绮霞来了,却很是不屑地说道,“且叫她外头等着。”
小婢子出了堂屋,便回话给了江绮霞,江绮霞也只得立在春锦院前候着。她这一站,便站了许久,却仍旧不见丽姨娘遣人来引她入内。直至沈聿谨的到来,那门前的小婢子见了,忙引着沈聿谨入院中,沈聿谨却道,“绮霞是同我一起的,就一道进去吧。”
可那小婢子却颇为难,战战兢兢道,“三公子,这……丽姨娘早先就有令,不叫绮霞姑娘入锦春院中。故而,奴婢不敢妄作主张,将绮霞姑娘领入屋中,还望三公子见谅。”
江绮霞也怕自己进去了,这小婢子回头吃罪不起,遂道,“三公子,有劳您先进去同丽姨娘说说,奴婢便先在外头等候片刻。”
沈聿谨垂眸望着江绮霞,眸子里有一抹柔色,则道,“既如此,外头风大。”沈聿谨一面说着,一面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披在了江绮霞肩上,又吩咐那小婢子道,“你去捧盏热茶来。”
那小婢子应声去了,沈聿谨则举步,跨入锦春院中去。
而江绮霞虽仍旧立在锦春院门前,纵有丝丝凉风拂过,她却被这件暖融的披风兜着,连心头都微微发烫起来。这披风里还笼着他身上留下的余温,又有淡淡的兰香与茶香混合着,萦绕在她的鼻息间,清逸幽雅,沁人心脾。
不多时,那小婢子又折了回来,道,“绮霞姑娘,丽姨娘说,请姑娘入偏厅用茶。”
如此,江绮霞便随着那小婢子进了锦春院的偏厅,只见丽姨娘已然端坐在主位之上,沈盈馥和沈聿谨分别在她的左右落座。
江绮霞遂福身,道,“奴婢见过丽姨娘,三公子,四姑娘。丽姨娘万安,三公子万安,四姑娘万安。”
丽姨娘抬手,沉声道,“免礼吧。”顿了顿,她又执起手边的水晶碗,以小银勺拨动碗中的燕窝羹,漫不经心道,“听说是老夫人让你过来的?可是有什么话要交代的?”
江绮霞遂点头,恭谨道,“回丽姨娘的话,老夫人说绘屏在锦春院里,也有些日子了,但,针线房的活计却也离不了她,命她早日回针线房去。故而,老夫人遣了奴婢来接绘屏姐姐回去。”
闻言,丽姨娘冷哼了声!前儿,她才给老夫人送了绘屏绣的抹额,老夫人还欢喜得赏了不少好东西。怎么,这会子就风云变幻,非要叫绘屏回针线房去了,还特地遣了江绮霞来接!
“怕不是你在老夫人跟前说了什么吧?!”丽姨娘质问道。
此话一出,江绮霞先是怔了怔,随即柔声说道,“丽姨娘误会了,奴婢不曾在老夫人跟前乱言,只是针线房的活计繁多,实在是离不开绘屏姐姐,还请丽姨娘体恤。”
丽姨娘冷冷一笑,道,“若不是你,老夫人怎会忽然想起叫她回针线房去?”
江绮霞还未来得及辩解,便听一旁的沈聿谨沉沉说道,“丽姨娘,这丫头的确不曾在老夫人跟前提过绘屏。不过是因着她是绘屏手把手教的,许是老夫人瞧见了她,便想起了绘屏罢了。”
“既要带走绘屏,也不是不可以。需得等我的那件衣衫绣好了再说。”丽姨娘冷语道。
丽姨娘此话才落下,原本在外头绣制衣衫的绘屏却正好在此时捧着绣好的衣衫入内,恭谨福身,道,“丽姨娘,您生辰时要穿的衣衫,奴婢已经绣好了,还请您过目。”
丽姨娘容色愈发暗沉下来了,更没好气地吩咐身侧的崔妈妈道,“先收起来吧。”
崔妈妈遂接过绘屏捧来的衣衫,要收起来,江绮霞便道,“还是请丽姨娘先试试吧,若有什么改动的,绘屏姐姐立时就能绣改好。如此,奴婢便可接绘屏姐姐回针线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