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屏再度被江绮霞的绣艺所惊艳,遂满含期待地问道,“这鹅黄的美人蕉也绣得极好看,不过,你此番又要添什么配景呢?”
江绮霞摇摇头,道,“要我说,此番倒也无需添置过于繁复的配景了。若是绣了那些太过繁丽复杂的纹饰,反而有喧宾夺主之嫌。且大夫人这条深红色的漳绒围脖,本就偏暖艳些,不如,就以盘金绣来绣制几片祥云吧。如此,方可与鹅黄的美人蕉花朵相衬,又寓意祥云献瑞,幸福美满。”
绘屏轻轻嗯了声,望向江绮霞的眸光里满是欣赏与赞许。跟在绘屏身边的这些时日,江绮霞总算渐渐摸到了些各房主子喜好的风格。
言罢,见绘屏没有出言反对,江绮霞便着手继续绣制,且愈发专心致志起来。
两条漳绒围脖绣好时,已是天亮。
绘屏见江绮霞熬得两眼通红,便有些心疼她,遂道,“既都绣好了,那便收拾收拾,快些回去歇会儿。要不了多久,你又该回来上值了。不过,哪怕是只能上榻眯上一会儿,那也是好的。”
江绮霞应了是,遂将两条绣好的漳绒围脖暂且收了起来,便同绘屏告了辞,又匆匆往玉暖阁去了。
待回了玉暖阁,江绮霞草草洗漱了一番,便脱了外衫,上了软榻,裹上厚厚的暖被,闭上眼睛,不消片刻,便入了眠。
次日清晨,江绮霞仍在睡梦之中,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唤她,睁开朦胧睡眼,方见摇醒自己的正是竹韵。
江绮霞忙从榻上起身,竹韵则道,“早膳时,见你没过去欢飨阁用膳,我便问了绘屏,方知晓你昨儿夜里绣那两条漳绒围脖,便熬得有些迟了。是以,我便替你向尹妈妈告了一个时辰的假,尹妈妈也允了。此外,尹妈妈还交代我,将早膳给你送了过来。”
竹韵说着,指了指桌上的膳食,又道,“你瞧,那是尹妈妈特地去厨房给你留了一盅桂鱼羹,还有我给你留的两块酱香肉饼。”
江绮霞遂道,“多谢尹妈妈,多谢竹韵姐姐。”
竹韵则含笑道,“眼下,时候也不早,你该起来用膳了。待用过了膳,还得将你昨儿熬夜绣好的两条漳绒围脖分别送去大夫人,和老夫人那里。”
闻言,江绮霞便应了是,遂起身梳洗一番,又坐到膳桌前用膳。江绮霞先端起一小碗的桂鱼羹,细细品尝,鱼肉鲜嫩滑润,汤汁浓郁醇厚,再配上酥脆可口的酱香肉饼,幸福感满溢。
见江绮霞吃得津津有味,竹韵便打趣道,“慢着些吃,又没人抢你的。”
不多时,江绮霞便将早膳用罢,遂又起身,同竹韵一起去往艺绣堂上值。待二人行至艺绣堂时,江绮霞便从绣架旁的柜子里将那两条绣好的漳绒围脖给取了出来。而后,江绮霞又同竹韵一起先前往了舒康院,欲将那条藏蓝色绣美人蕉银鹤的围脖献给周老夫人。
行路间,江绮霞正与竹韵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不曾想竟迎面遇上了沈三爷沈豁山。他今日着了一身宝蓝色的圆领袍子,乌黑的发髻上插了一支羊脂白玉簪,衬得人如明月般的清朗俊逸。
如此,她二人忙收起了话匣子,恭恭敬敬地朝着沈豁山福身见礼。
沈豁山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她二人免礼,又回头同身后抱着一束干掉的青葙的小婢子道,“仔细你手中的花,还不快送去露华院给丹萱,若耽误了插花之事,你可担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