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绮霞和竹韵被柯妈妈领至偏厅,柯妈妈将先前就备好的赏赐取了来,分别给她们二人。竹韵领了一荷包的银子,一盒腊梅花酥,两匹月华锦。江绮霞的赏赐则多些,毕竟她才是主绣。是以,江绮霞领到了一荷包的金花生,一副白玉璎珞项圈,一支镶宝百花金步摇,以及两匹散花绫,两匹缂丝罗。
江绮霞领了赏,自是千恩万谢的,可她身旁的竹韵虽也说了不少感谢的言辞,但瞧着却有些心不在焉的。
柯妈妈倒也不见怪,只管叫人捧了些茶水果子来,说是让她们吃点儿好吃的,坐着歇歇脚,再回针线房去。
是以,江绮霞和竹韵便在偏厅稍坐了片刻,柯妈妈也陪着说了会子话,竹韵才道,“今日多有叨扰了,针线房还有些活计,我们便先告辞了。”
柯妈妈见竹韵一直有些魂不守舍的,只当针线房真有什么紧要之事,故而也不再多留,遂将她们二人送出了露华院。
未曾想,江绮霞与竹韵才迈出露华院,便见沈豁山就在门前那棵丹桂之下立着,似乎是在等人。
竹韵与江绮霞便行至近前,朝他福身道,“三爷万安。”
沈豁山便开门见山地说道,“方才瞧见你们给大夫人绣的漳绒围脖不错,便想着问问你们,可否也替我绣制一条?”
竹韵立时应道,“三爷的吩咐,奴婢记下了,待回了针线房,立即就让人为三爷绣制。”
沈豁山有些意外,道,“你也不问问我要绣什么纹样么?”
被沈豁山这么一问,竹韵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得太急了,一时间却也不知如何作答,而身侧江绮霞立即接过话茬道,“回三爷的话,奴婢原是想着先描出几幅花样子来供三爷挑选。奴婢以为,如今是秋末了,应当选些应季的,寓意好的花样来绣。”
沈豁山则又问道,“那你且说说什么花样既应季又寓意好?”
江绮霞被问得神思一滞,好在一旁的竹韵此时已经反应过来,遂道,“回三爷的话,奴婢以为青葙最为合适。青葙又名指天笔,粉紫的花穗直指向天,宛若燃烧的小火苗,寓意‘冲天之志’。且青葙的生命力顽强,历经暑热与秋霜,花穗不凋。”
被竹韵这么一说,江绮霞也陡然想起了沈豁山身边的冬晴,她今儿一早就是抱着一束干青葙去寻丹萱的,可见青葙在沈豁山心中应是有别于寻常花草的吧。
果不其然,沈豁山下一瞬便道,“青葙是不错。不过,它还有别的寓意。”
竹韵有些疑惑地抬起双眸,茫然第望向沈豁山,而江绮霞却已经想到青葙的另一层寓意了,遂道,“因青葙的花穗可以经久不凋,故而也被视为真情坚定,恒久不变。”
沈豁山点了点头,温声道,“是了,也有这样的传闻,说这女子佩戴青葙花,可博夫君喜爱。故而,我今日才让冬晴抱了一束青葙去寻丹萱一起插花,也是想着借了青葙的寓意,愿侯爷夫妇和和美美……” 顿了顿,他又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不管是哪一层寓意,总归都是世人赋予它的。”
竹韵遂应了是,沈豁山又道,“那便绣青葙吧。不过,”顿了顿,他又看向绮霞道,“就你来绣吧。”
竹韵朝着江绮霞点了点头,江绮霞便恭恭敬敬地应了声是,沈豁山则道,“晚些时候,我打发人将围脖送至针线房,有劳了。”
江绮霞与竹韵齐声应了是,沈豁山便旋身离去。
待沈豁山走远,竹韵的目光却还是久久不肯收回,江绮霞遂提醒道,“竹韵姐姐,咱们是不是该回针线房去了?”
竹韵这才晃过神来,遂应了是,便同江绮霞一起回了针线房。
此番,竹韵却没有往宝月阁行去,而是陪着江绮霞一起回了艺绣堂。彼时,绘屏也正等着江绮霞回来,见她在绣架旁坐下,遂同她说道,“绮霞,大夫人方才遣人来说最近天儿渐冷了,要给各房的公子绣几副厚实点儿的护膝,还有各房姑娘们的厚棉袜自是也不能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