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绘屏便催道,“还不去么?你早些去了,早些回来,还有别的活计要你做呢!”
如此,江绮霞也不好再拖沓,遂将两对护膝放入小竹篮之中,拎起小竹篮,便往外行去。
待行至芳芷院,江绮霞便跟着窦妈妈穿过月洞门,迈过蜿蜒清幽的石子小径,一路朝着正厅行去。顷刻,便又入了正厅,只见正厅内那绿檀雕玉藤花的窗棂上,糊着天水碧的蝉翼纱。阳光透过轻纱落在窗下的湘妃竹案上,案上摆着一幅工笔牡丹仕女图,画风精致富丽。
窦妈妈接过江绮霞递来的那对绣芭蕉的云絮白缎子护膝,又同江绮霞温言道,“绮霞姑娘,还请在此稍后,我去去就来。”
江绮霞恭敬应了是,便目送着窦妈妈往里屋行去。
不多时,窦妈妈返回,同江绮霞道,“绮霞姑娘,大公子已然瞧过你送来的护膝了,说绣得很好,正是合用。还请你随我移步偏厅,领赏去吧。”
听了此话,江绮霞便应了是,心中便也明朗了几分。大公子沈聿权是不打算见她的。不过,这般也好,她即刻去偏厅领了赏,便可以直接往幽兰院去了,倒是比她先前所想的,要便宜了许多。所以说,人呐,有时候当真不必提前忧虑。她方才在艺绣堂时,还想着若是在芳芷院撞上了大公子和那位楚氏,又该如何?只怕自己应付不来,才迟迟不肯动弹。可现今看来,她根本不用担心这个,人家压根没想见她!
是以,江绮霞便去芳芷院的偏厅领了大公子给的赏赐,一荷包的金瓜子,一对葵花式金盏,一对金镶玉嵌宝茄子耳坠。
领赏过后,江绮霞自是往幽兰院行去,不曾想才出了芳芷院不远,便遇上了沈聿谨。他今日着了一身燕尾青的圆领袍,腰间系了一条嵌了明珠的雪青色革带,衬得他身姿挺拔,远远望去,宛若一株沉静优雅的兰。
江绮霞原就是要幽兰院寻他的,既在此处遇上了,她便要上前去见礼,行至近处时,听鹤鸣在旁说道,“门房那几个受刑的,奴才已然送去了伤药。还有罚奉的,也补了些银子与他们。发卖的,也都给寻了好的去处。”
沈聿谨沉沉应了声好,其实他早就听见江绮霞渐行渐近的脚步声,遂干脆回过身来,望着江绮霞,温声道,“你怎么在这儿?”
江绮霞忙福身见礼,又将带在身上的那对绣茗花的护膝献上,柔声道,“奴婢奉大夫人之命,给大公子和三公子各绣了一对护膝。奴婢原是想着晚些时候,再将这副绣茗花的护膝,送去幽兰院请三公子您过目的。不曾想奴婢刚给大公子送了他的那副护膝出来,便在此处遇上了三公子您。”
沈聿谨垂眸,看着江绮霞手中捧着的那对千山翠底绣凝脂色茗花的护膝,眼底划过一丝欣然。不过几日,她的绣艺又进益了不少,先前在露华院瞧见她画的绣样时,他便已然觉得好看。眼下见了实物,也不得不为之惊叹,她用针线勾画出的茗花,神韵生动,形态优美,有一种自然逼真,且又含蓄婉转的美感。
沈聿谨抬手,将那副绣茗花的护膝接过,当他的指尖触及那对柔软光滑的绒布护膝,仿佛抚过绵软温柔的云朵般,令人觉得贴心且安稳。
而江绮霞也从他欣然的眸色里读出了赞赏,这一刻,她的心中也燃起了小小的满足感,正等着他封赏,却听他温文说道,“往后若是有什么要送芳芷院的,你也可以直接送去幽兰院,我来替你送。如此,你就不必两头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