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背后轻声说:“林博士,别让大家等。”
她低头签了字。名字是“林婉”。
然后,她合上文件夹,起身离开。背影有些僵硬。
画面结束。
沈知微睁开眼,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你想到了什么?”许清和问。
“那份病历夹。”她说,“我母亲住院期间,主治医生给过她一个蓝色文件夹,说是后续复查要用的资料。后来我没找到,问护士,她们说可能是清理病房时收走了。”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她回到病房时,床头柜空了,连一张检查单都没留下。
而现在,她知道了——那不只是病历。那是证据。
“顾南舟写了建议书,反对这批设备。”她说,“但他被绕过去了。林婉签了字,成了程序上的责任人。而真正做决定的人,躲在后面一句话都没说。”
许清和沉默片刻,“你是说,这场采购,从头到尾都是为了走账?用高价合同套取资金,再通过其他渠道洗出去?”
“不止是钱。”沈知微看着窗外,“是为了控制。让他们所有人都背负一点罪责,谁也不敢开口。”
她拿起手机,翻出相册里一张旧照片——母亲躺在病床上,手里握着那个蓝色病历夹,冲她微笑。照片拍得很仓促,背景有些模糊,但能看见床头卡上写着“江晚晴”三个字。
她记得那天,母亲说:“这夹子里的东西,以后交给你程律师看看。有些事,不对劲。”
当时她以为母亲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现在她明白了。
“许清和。”她把手机递过去,“帮我查一件事。市三院有没有登记过一份编号为YL-2019-HX001的患者档案移交记录。移交人应该是心外科值班护士,接收方为空。”
许清和接过手机,快速记下信息。
“你要找那个病历夹?”
“对。”她说,“它没丢。只是被人拿走了。”
许清和点头,开始操作电脑。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沈知微坐回沙发,闭上眼,手仍按在太阳穴上。
心跳还在加速。
她知道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每一次回响,都像拼图多了一块。那些曾被忽略的细节,那些看似无关的选择,如今一条条串联起来,指向同一个方向。
她不再只是追查一场陷害。
她在找回母亲最后想告诉她的事。
电脑突然发出一声轻微提示音。
许清和盯着屏幕,“找到了。去年十二月二十三号,确实有一份患者档案被申请调阅,审批人是设备采购评审组组长,签字是‘林婉’。”
他滚动页面,“但借阅记录显示,这份档案从未归还。系统状态现在是‘遗失’。”
沈知微睁开眼。
“不是遗失。”她说,“是被销毁前的最后一道手续。”
她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旧信封,封口完好。她拿出来,轻轻拆开。
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本病历复印件,只有十几页,大多是常规检查报告。她在最后一页停下。
那是一张手写的用药记录,字迹属于顾南舟。日期是母亲去世前三天。
其中一行被红笔圈出:
“患者出现持续性心律失常,怀疑与近期使用的新型监护仪信号干扰有关。建议停用并送检。”
下面没有后续处理记录。
也没有任何回应。
沈知微的手指抚过那行字。
原来母亲的死,早就有预警。
而有人,选择了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