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体剪裁的职业装，服帖的短发，淡妆，云辛兰逐渐洋气起来。或许是因为心里有希望，眼里有光，面色又红润有光泽，整个人的状态看上去更是与往日不同，自有一种之前没有的气质。

这样的云辛兰就让石良很是喜欢，因此他二人每晚的娱乐之地大多在床上。石良学会了无需安全套的避孕方法，更是无节制。他正当壮年，也正是需求旺盛之年，总是不知疲倦的。云辛兰没法拒绝，也有几次出了声来。房屋隔音差，寂静的夜，邻居难免被迫做那么一会听众。

不久，就有穿制服的一老一年轻男人闯入他们的出租房，自报家门说是派出所的，要求他们交费办暂住证，收了他们两人两证各60元。不久两人又拿着收据去云辛兰和石良的租房去收卫生费，说两人需交每月100元的卫生费。云辛兰和石良也是老老实实地交了。于是，那两人之后又去了云辛兰和石良的租房四五次，有时是收环保费，有时是收消防费，不是每人40元每月就是每人60元每月，收了多次，后来收据都不给了，去了就直接让他们付钱，却又只收云辛兰他们那一个门的，一次没去过别家。

次数多了，云辛兰就怀疑他们是假警察了。当那俩人再去收卫生费，云辛兰就不再肯付钱，还说警察不会来收这些杂七杂八的费用。

那两人就逼近云辛兰，从衣服口袋里掏出“警察证”亮在她面前，那证离云辛兰的鼻尖只有1厘米的距离，云辛兰将两个瞳仁对在一起才看清证件上的照片，又向后仰了一些才看清一串数字以及名字，名叫谢立歆和黄小新，名字下边印着本区派出所的名号。

云辛兰心里还是不信，她不信派出所的人会管卫生费，但看着那证件，又有点信了。就问：“收了卫生费为什么不去处理厕所的脏东西，大便都堆满了，应该要处理的吧？”

石良见那两人不像好说话的人，他除了乖乖交钱，不敢反驳一丝一毫。每次他们来，石良都是唯唯诺诺，还抽出香烟来招待，每次都是乖乖巧巧交钱又把他们客客气气地送走。现在云辛兰不要命非要跟他们硬扛，石良的心肝就吓得乱颤，他使劲用手去顶云辛兰的肘，示意她好好说话。

那骨肉横张的老制服男大喊道：“总归要清理的哇，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啊？别人不要吃喝拉撒的？那么多人呢，清理得过来的？”

“那么多租户，为什么只收我们不收别人的？”云辛兰不服那老制服男的答复，直面追问。

石良听云辛兰如此说，吓得就上前推开云辛兰并连连说着好了哇好了哇。

云辛兰就不，她知道她没有错，她就不能一直任由别人巧立名目收她的辛苦钱。她也打听过了，暂住证就交一点工本费，卫生费一年收一次，以户为单位一年也就五六十元。谁会像他们一样一月一收还这么多名目的？她有疑惑有不满，她就要直面质问，哪怕对方说他们是派出所的，她依旧要质问，且面色一点不客气。

“谁不收？你看到我不收谁的？”橘皮脸的老制服男厉声逼问云辛兰。

“旁边那家，楼下那家，你们都没收。每次来都直接往我们这来，收完就走，他们几家的门都没进，每次都是，我都看到了。说收卫生费，公用厕所还是那样脏，一点没改变，你们收钱干什么呢？”云辛兰不知哪来的勇气，为了心里的不满与不明白，直直对着那橘皮脸老男人，就要问他要了钱干什么去了。见那两人四目相对又无言，云辛兰又说：“你们说你们是派出所的，我真没法信，有证都不信！派出所的会这样跟老百姓说话吗？会是干这些事的？”

“就你这样的女人，年纪轻轻就和男人睡一起的女人，你有脸质问我们？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那个年轻一点的指着云辛兰的鼻子辱骂。

云辛兰被这话气得浑身颤抖，速速从包里拿出结婚证，再拿出她和石良的身份证一一摆在两人面前，大声告诉他们：“看清楚了，我们是合法夫妻！看清楚了再说话。”

“吵什么吵？合法夫妻也要交费，我们只要你交钱就好了，哪那么多废话。”老制服男厉声道。

“以后，你们再来找我们收费，就带我去派出所，我去派出所交！不然我一分不会给你们。”云辛兰没有掏钱的意思，脸上表情是冷硬的，直表她对他俩的不信。

云辛兰本就是敢说的，只是长期背井离乡，身边也一直太平，除了工作，她轻易不肯多说话，也不肯崭露锋芒，不到万不得已，也轻易不会说狠话。最近进了“花利”，天天受培训，天天喊口号，又天天去陌生拜访，使得她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和敢想敢说的本事又被唤醒，这才有了这完全不像云辛兰的一刻。

一旁的石良只叹才认识这个女人，对她又是佩服又是惧怕——佩服她的不怕事，惧怕的还是她的不怕事。

总算，两个制服男和云辛兰讨价还价一番后，将卫生费由60元降低到了20元，还说以后半年收一次。云辛兰算计着也算是没那么过分了，就交了。两个制服男拿着那好不容易要到的20元离开了，出门离开时，那个骨肉横张的橘皮脸老制服男转脸看了看石良，又看看云辛兰，意味深长地说：“小姑娘，不要那么厉害！没有男人会喜欢的！”说完，又看了一眼垂着小脑袋站在角落、一声不响的石良，摇摆着肥大的身躯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