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屈晚慧是被迫歇下,也是不得不的歇下。就想着要在家把小女儿带到一岁半再去工作,也好从容一些。
对此,石良是不满的。他不知多少次在屈晚慧面前唠叨他工资少、提成没有、他工作辛苦、客户难搞了!唠叨几趟就几趟从屈晚慧那要了积蓄去还贷。屈晚慧从来不怀疑,还满是心疼,想也不想的就给了。
屈晚慧不上班,积蓄也见天的少了,少得去买菜的时候都缩手缩脚了,少得不得不给小女儿用别人的旧衣服了,捉襟见肘的,好几次都差点跟石良开口要买菜的钱了。她一想到石良身上还背着那许多贷款,想着他那样辛苦不容易,又觉得不该给他增加压力,终究是没舍得跟他开口,只能极尽的俭省。
石良屡试屡爽,开始高频率的在屈晚慧面前哭穷卖惨,口口声声都是他在外多么不容易多么艰难才挣几千个大子儿、还贷款都不够。一边哭穷一边装聋作哑不管生活费,吃到桌上超过三个菜的时候,又总要拿着筷子直指屈晚慧并教育道:“你们湖北女人真是,明明出身那样差,还这样败家,一点不知道节俭过日子的。这样的铺张浪费,跟我家有一千万一样!就不能省着点吗?做人家点... ...啊... ...你老公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吃少一点又不会死人。啊,饭也不要做那么好吃,你看小朵都吃胖了,又要买衣服了... ...”
屈晚慧像是做了了不得的错事一般,弱弱道:“我哺乳不好吃辣,只能做个清淡的,小朵又不喜欢吃你我喜欢的菜,只好一人一个菜,也都是家常的菜,我没铺张浪费啊!”
石良哼了一声,对着桌上被他吃得见底的菜盘,不说话了。说归说,教育归教育,总归每次都是他吃得最多,也是他吃得最欢,每回将电饭煲里的米饭盛没了的也是他。
石良也是见人下菜碟的,别看他去吴怡家的时候那样的大方,那样的尽力展现他的物质实力,别看他二话不说就给吴怡买了那样的一枚戒指。在屈晚慧面前,他仍旧变成了一个“可怜巴巴的穷鬼”,穷得房贷车贷都要屈晚慧出,穷得生活费也要屈晚慧承担,他只要上下两片薄薄的嘴唇一翻就可以以他辛苦、以他不容易、以他钱难挣为由不断从屈晚慧那要钱。对屈晚慧呢,石良是一个子儿不想付出的。钱不出,活不做,嘴巴还要无尽的挑剔。谁叫她身后没有娘家人,谁叫她上赶着要嫁给他还和他生孩子呢。有了孩子,那还不是由着他手拿把掐的?在石良心里——屈晚慧这种稍微骗骗就上他床的女人,是最不值当他对她好的了,也是最不值当他掏钱给物的对待的了;这样的女人,在他石良心里就是贱种,就是没人要倒贴也要赖着他的贱种;就这样的女人,她若不能挣很多钱给他,想也不要想在他的屋檐下过痛快的。
在石良心里,屈晚慧一个没依靠的外地女人,他娶她就是看得起她,他娶她就是他对她的恩惠,她要在他这住、在这吃,还要在这睡他这样好一个大小伙,她屈晚慧就该出钱出力,就该为他和他的家牺牲和奉献。
石良在吴怡面前是卑微讨好的,言行皆是极尽温柔又尽量绅士的。在屈晚慧面前就完全换了一个样子,他那骨子里的优越感和不可一世就再也压制不住。对着屈晚慧,姿势一摆,话还没说,他那有房有车有工作的本地男的优越感就尽显了;一开口呢,字字句句都在提醒屈晚慧嫁给他是走了狗屎运,是享了齐天大福。
在石良心里,屈晚慧再贤惠、再好看、再温柔都不及千万身家的家底。故而,曾攀上过千万打底家底女孩子的石良的心里,如今是只有千万打底身家的女孩子才值得他善待了,余外皆不能,任谁都不能。
石良心里的千万打底的身家的执念还在,且这执念是向外而非内,那么,任哪一个普通的女孩嫁给他都难获幸福。
且,石良穷怕了,从小穷到大,他内心里最渴望的永远都是财和利益。他做梦都想一夜爆发发个大财,且那大财最好是别人给他,不是吴怡就是屈晚慧,不是屈晚慧就得是别的女人。石良太想用财富证明自己,太想躺着就过人上人的美哉日子了!哪怕他在床上会挑剔女孩的身材样貌,在吃饭的时候会挑剔饭菜的口味,在过日子的时候会挑剔伴侣的性格和脾气,最终,他择偶都只一个标准——有钱!有很多很多的钱!所以,即使屈晚慧满足了前面几样,哪怕只有暂时的不能满足帮他发财这一项,那这个女人在他心里就算不得什么好女人,这个女人就得被他欺辱,就得被他践踏。
当然,屈晚慧还不知石良的心里所想,哪怕石良已经表现得这样明显了,哪怕石良已经开始显现他的作妖体质了,屈晚慧还当那是石良的“情伤后遗症”,还当那是石良独特的沟通方式。仍旧笑着,听着,也改着。但若要她早日抛下周岁不到的小女儿去上班,她又是做不到的。她只得拿出她农民后代的智慧,用最便宜的食材做出美味来,挖空心思的从一日三餐里俭省。
当她的朋友盛洁千里迢迢奔赴她而来,正撞上她经济中最束手束脚的时候。她拿不出足够多的钱请盛洁去花钱的园子里逛逛,也拿不出更多的钱请盛洁下馆子,大多数时候,她只能在家想着法的做各种臊子面招待盛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