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走了,屈晚慧又对石母道:“您也不要急着批判。我像不像腔,不是您来定的。石良做的事,石良最清楚;至于我是不是个像腔的老婆和妈妈,我心里清楚就行。我上班挣钱,我还照顾家庭和孩子,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家事,他该分担,总不能叫女人挣钱养家了还要全包家务吧,那他的存在是什么意义呢?就为了膈应我吗?就为了给我制造麻烦和不愉快吗?家里那么多事,又是家务又是辅导孩子,哪一样都不轻松,不轻松就算了,吃力还不讨好,没人出辛苦费,没人感恩就罢了,还觉得是我应该的,还要把一切都压在我身上,合适吗?”
一些女性亲戚都跟着点头,似乎是深有感触,就连宝妹也微微点了点头,她最近为了孩子和家务的事也是多有和夫婿相争的。
屈晚慧又说:“石良他连早起送石黛上学都不肯,叫他一次就要砸门骂人。他做不到一日三餐由他来负责,也不辅导作业。那么,他只好分担一下简单的家务,比如洗碗,比如拖地。我们家,他只用管这两样事,就这两样最不需要智商的事,他都弄不好。自从他分摊了这两样家事,碗经常洗不干净,地经常不拖,却有精神打游戏到天亮。试问,他一个老成这样的男人,他真的连个碗都洗不干净吗?真的就老得拖不得地了吗?他,只是心不在这个家里,还想故意耍赖,好让我看不下去又忍不了,然后顺理成章地把一切都甩给我。这样低级的手段,想必大家也不陌生吧?我做这些都是该做的,我做死都该做;他做这些就可以偷工减料随便敷衍。他呢,有空去找外面那些女人,有空玩游戏,就是没空洗碗拖地,我提醒千遍万遍不去要和他吵了架才肯去装样子,就好像他不是洗的自家的碗,是洗的别人家的一样。每次用碗的时候,我不重新洗一遍就根本没法用... ...”
石黛听到这里,插话道:“阿乌啊,爸爸他,碗都不洗干净,每次我去拿碗都是脏的,我都要重新洗一遍,我说了叫他洗干净他还是不洗干净,妈妈说他他就要跟妈妈打架,还摔东西。”
石良听石黛如此说,立马把筷子摔掉,对石黛凶道:“不要乱讲啊,小小年纪你还学会撒谎了!你妈到底给你灌什么迷汤了,你要在这乱说爸爸?”
“哼,我没有乱说,我没撒谎。你总是不把碗洗干净,你自己还专门用一个钵盛饭菜,你自己的钵和筷子每次都洗得干干净净,还盖起来。我和妈妈吃的碗筷,你总是不洗干净。”石黛也急得站起身来,小小的手臂撑在腰间,势要当着大家的面好好说说藏在她心里好久的不喜了。
石母怒对石黛,厉声道:“说啥?否要乱讲!爸爸忙工作,哪有时间做那些事?有的人好手好脚个,做啥自己的事情不好好做,要推给爸爸做?爸爸要上班,要挣钱,没钱怎么养你?爸爸是挣钱的,又不是洗碗的。”
石黛噘着小嘴还想说点什么,被屈晚慧拍拍肩膀阻止了。
屈晚慧接话道:“您的意思是,他是挣钱的,所以他不该分担家务。那么,反之,我的任务就是家务而不是上班挣钱?那我可以不去上班了,叫你儿子把挣的钱全部交给我,我来负责全部家务嘛。那他回家就可以继续做大爷了,我可以没有意见,我也可以什么都收拾妥帖的。”
“那不行!那怎么可以?他一个人挣钞票啊辛苦个?你要累死他?你好手好脚,好意思叫他养你的!女人要自家挣钞票,自家挣钞票自家花才硬气。做女人否好靠男人、吃男人,要被戳脊梁骨个。”石母急急地打断,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总归横竖都是她们石家的理。
“果然,横竖都是你们的理,您也不怕前后矛盾不好圆。他一个人挣钱辛苦,我一个人带孩子做家务又挣钱就不辛苦?您是既想让我挣钱又想叫我全包了家务叫您儿子躺着当大爷啊!我请您不要误导我的女儿。您也是养女儿的,我也是养女儿的,我们总要教会我们的女儿——不能白白惯了懒汉的!一个家,不是女人一个人的,是夫妻两个人的,家务理应共担,孩子应该要共同抚养。我又不是家庭主妇,就算是家庭主妇,男人也要分担家务,因为家庭主妇是不拿工资却是工作量最大的那个。我们女人是既出力又出时间和精力,男人好意思躺着当大爷?我就想问问在座各位姐姐和婶婶,哪位是独担了家务的?据我了解,都不是吧... ...”屈晚慧扫视在场女性,又为把她们牵扯进这破事而过意不去,立又改口说:“说来说去说远了,今天主要是说我和石良离婚的事。不管怎样,我是要离婚的。至于离婚理由,我已经说了很多了,再说也只是石良没体面,我也不想再多说,毕竟我当初嫁他的时候没想到会离婚。您就见证我和石良离婚就行。我今天是来宣布离婚不是征求您的意见,更不是来找您的威吓,毕竟大家也这么熟了,谁是谁非,大家心里都有数,以后大家还是石黛的亲人,所以... ...”
石母知道屈晚慧能说,却不知道她也会如此不留情面,嘴里嚅动着,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
石良不再勾头作委屈状,再次立起来,指着屈晚慧就骂:“去你M的,两个赔钱货,吃老子喝老子还污蔑老子,老子怎么瞎眼养了你两个赔钱货呢。真正。妈,否要同她们讲呢,全是白眼狼,喂不熟个呀。同她们讲啥讲?离就离,谁怕谁?我还不想要她呢,个没爹没妈没家的东西,让她带着她的女儿滚去吧。”
石母听石良不能自控说出“带着她的女儿去外面讨饭”的话,只觉儿子失言给他自己刨坑呢,急急地拿胳膊肘去晃石良以提醒。
“石良,认识你之前我也是没爹妈没家的,我也有书读有衣穿有工作有钱挣,我也没讨饭,以后更加不会。你要弄清楚一点:我屈晚慧不是嫁给你才吃上一口饭的,我是本就有饭吃。也请你不要再拿我那早逝的父母说事,你可以欺辱我,你不可以欺辱他们,他们是我的父母,你的嘴巴脏,你不配提。你那些下三烂的事,我也没心情当着大家的面细细说。你同意离最好。别张着一张臭嘴就伤我和女儿,还说‘她的女儿’,你扪心自问吧,你是如何说得出‘她的女儿’的?”屈晚慧挽挽黑色毛衣的衣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青菜吃了几口。仗是要打的,肚子也是不能饿的。吃了几口青菜,又剥了虾给石黛。
石母那满蓄着恨的三角眼直直扫了屈晚慧又快速移到石黛那,拉着石良的胳膊,低声说:“戆猴狲,做啥否要,小妹妹养得多少大呢,你否要,想哪哈?你当妹妹会回来?还是外头又有小鬼呢?”
石良仍旧吃他的面条和肉汤拌饭,吃得连连咳嗽,咳够了又勾头斜眼扫视一圈周围的亲戚里道,妹婿那个位置空着,宝妹追着小孩在喂饭,其他长辈和平辈也都装作看不见和听不见的或吃或刷短视频。他低声对石母道:“没啊,没有啊,我现在又不乱来的。你否要听她瞎讲八讲。我是被她气死呢,好好叫个女儿,否听我的,否向着我,总归向着她娘,我是否高兴养,养大了还是白眼狼!”
“戆猴狲,真正戆个。养得这样大呢,做啥把伊?我哩石家个妹妹,凭啥把伊?你老了否要人孝敬个?戆儿子呀,都这样个大呢!”石母说着就拿那粗糙的手指去点石良的头,点得那颗脑袋连连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