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为了一个图你钱的东西,破坏咱们父女关系?!”她拼命瞪着杨琪。
但杨琪毫无反抗的意思,无辜的视线时不时扫过来,刀子般割着高敞的心。
“你怎么说话呢!”高怀安怒道,“我从小是这么教你的吗?你说,我哪儿错了,是重婚了?还是我和她没两情相悦?高敞,你是不是没摆清自己的位置,我是你爸,是你爸!我正大光明再娶,跟你有个屁关系!”
高敞愣住了。
高怀安嗤笑:“哼,真是把你惯得没样子了,管起我来了!把你叫来,就是想咱们高家人好好的吃一顿,你倒好,摔锅砸碗来了!”
高敞气笑了:“我上次的表态还不明确么?我讨厌你,更瞧不起她,我不接受‘一家人’的说法,那是你家,不是我家!”
她抓起包,头也不回。
“哎你站住,站住!你敢走,就别再进我高家门!”
砰!
铁色的大门,震得高敞头晕目眩。
站在闹剧之外,高敞才冷静下来。
是啊,她没有权利,也没有立场,去阻止高怀安。
但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当了二十多年独生女,坐拥父母双方直接或间接的资源,怎么能允许另一个人来分享?
更别说,还是她看不上的人。
电梯门开,高敞盯着镜面中自己通红凶猛的眼睛,下意识挪开视线。
怎么办,怎么办,孩子都有了,还能怎么办!
电梯特有的淡淡旋律,还有幽幽清香,隔绝着外界,和高敞大脑的灵光。
搁以前,高怀安根本瞧不上杨琪这种没有事业的人,连长处都不可能,更别说结婚生子。
但他那么做了。
想起他对杨琪的保护,高敞就犯呕。
沈彩还没和他离婚的时候,从不见他这样维护沈彩,总是让她独自面对风雨,分毫没有共同承担的魄力。
而对高敞,更是如此。
不论原因,只要高敞和任何“外人”产生矛盾,高怀安都会无条件倾向外人。
小时候别人弄坏她心爱的玩具,高怀安会职责她小气,觉得玩具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又不是没钱,可以买一堆。
但高敞就是喜欢自己的那个,哪怕它旧了,破了。
这是她的呀。
那么大的房子,院子,每天来来往往各式各样的人,那是为数不多她的东西呀。
高敞垂下视线,看到自己价格不菲,但十分陌生的衣装,突然觉得今天新装上阵是个十分错误的决定——尽管它们十分合适。
她缓缓松开紧攥包的手,好好拎上,抬头望了眼还在下降的数字,觉得这几秒钟格外漫长。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油然而生一种置身事外的感觉。
我站在这里,还在呼吸。
她调整了一下站姿,让心中的石头落地。
无所谓,跟他们不来往就行。
高家也好,高远也罢,其中有什么东西,是她努力还得不到的?
电梯门开,她步伐冷硬,像是火焰中杀出的恶鬼。
吴逸靠在车上,远远哼着歌,被地狱般的脚步声震得一激灵:“这……这就结束了?”
他赶紧掏出手机,取消了刚点的外卖:“这才多久啊。”
度秒如年。
高敞上了车,系上安全带,马上掏出手机:“吴哥,之后有什么我能接的工作,如果时间紧就先都替我揽下来。”
他们这行,机会都是在三言两语间诞生的。
如果措辞犹豫一些,就会给前仆后继的竞争对手。
“啊?”吴逸被她带得也连忙启动车辆,“行。但这是咋了?咋突然这样?”
高敞从出道开始,接工作就只管质量,不管数量。
对于收入、地位,她向来没什么紧迫感,今天这是怎么了呢?
高敞对着手机打字,屏光映得她面颊惨白。
“我爸那……”她差点要说“小三”,“杨琪怀孕了。”
“啊?!”吴逸下意识踩了一下刹车,“这也太快……不是,这也太……”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啥好。
高怀安那作风他知道,但这么多年了,都没有跟谁正经谈过,这不仅谈了,还怀孕了……
那女方跟这种不负责任的人生孩子,是不是很亏啊?
天底下那么多男人呢,非要吊死的话,也找颗像样点儿的啊?
跟着高怀安,没名声,没实权,图啥?
“而且他俩要领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