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冷气幽幽,吹得她打了个寒战。在夕阳的炙烤下,有种难以言说的诡异。
“小张啊,这资料你拿去第二会议室。”
“好嘞王总。”
“哎呦~饿死我了。”
“快点儿吧,活都干不完呢。”
门外忽远忽近的动静,逐渐把高敞拉回了这个荒诞的世界。
她扫了眼刺目的太阳,挎上包,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吴逸已在茶水间恭候多时。此时在沙发上瘫成大字,无视来来往往、投来鄙夷视线的员工们。
看到高敞,他噌地弹起:“怎么样?”
然后一顿,凑近严肃问:“怎么回事?你这什么脸色。”
高敞不作解释,扫了眼走廊跑来跑去、行色匆匆的人们,苦笑一下。
是啊,她多自以为是啊,彤云的问题,哪里轮得着她来操心呢?
“走吧。”她僵硬一撇头,眼睛却比几个小时前刚醒来时更加无神。
吴逸叹了口气:“回去好好休息吧。”
高敞不语,等上了车才说:“去剧组。”
“啊?!”吴逸安全带系到一半,扭着身子看向后座,“高敞,你疯了?过劳昏迷一天多,刚醒来就跑来接了个公关的任务,现在又进组?!你瞅瞅你憔悴得都快没人样了!”
高敞拿出手机照了照:“还行,妆后应该看不出来。”
吴逸无语地一搓脑袋:“这就不是能不能被看出来的事!”
“怎么不是,不影响拍摄不就行了么?”高敞语气平静,甚至有些麻木。
吴逸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你要是又晕了,可不会像现在这样只耽误一天两天。”
“不会的,”高敞静静望着他,“吴哥,睡了一天多,我已经休息过来了。如果现在懈怠,反而会影响之后的拍摄。”
吴逸不吭声,良久,才一屁股转回去,忿忿地发动车辆:“我管不了你了。如果再出什么事,你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你以前也没管得了我啊?”
高敞对着后视镜,憨憨一笑,看吴逸被气乐,这才打开手机,检查小方发给她的公关方案。
她补充了几点,又强调让大家做好记录,一种话术的帖子火了,之后千万不要再用,同时关注每个相关热帖的评论区,把压箱底的号都拿出来,营造活人感,这样才能趁着彤云公关的空白期,最有效地引导舆论。
小方马上发来信息:“姐,咱们人手够这样干吗?”
高敞发送:“那就把别的先停一停,优先彤云这边。放心,用不了几天的。”
“好的姐。”
高敞迅速查看了一下话题页,确认了高远没再整幺蛾子,这才掏出台本,提前熟悉。
片场那边,因为高敞的临时离开,紧急抽调来其他配角,加紧录制其他镜头。
高敞这边刚到,导演就立刻吩咐工作人员前去准备,然后颠儿颠儿迎上去。
“小高,怎么样啊,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哎呀,都说了让你多休息两天,这边能应付得来。”导演说着宽宏大量的话,脸上却乐开了花。
高敞立刻换上营业笑容:“没事赵导,睡了一天多,又打了吊瓶,歇够了。”
“哎呦,你看看,”赵导咋舌对助理感叹,“瞧瞧,啊,人家这敬业精神值得所有人学习。”
他拍拍手,招呼着片场其他人:“高敞老师回来了,都打起精神,好好干啊!”
片场一片应和。
等高敞整好妆造,赵导又拿着喇叭,好声说道:“辛苦小高老师,咱们以你的状态为准,循序渐进,啊。”
于是过了一个镜头,又一个镜头。
这一循序,就从天刚黑渐进到了凌晨一点。
把高敞之前欠的进度全补上了。
“好,今天就到这里,辛苦高敞老师!”
一天结束,除了助理们,没有人再围着高敞嘘寒问暖。
在房车里换完妆造,她一进商务车,吴逸就如临大敌:“哎,李导那边今天可不能去了啊,人家现在也结束了。”
高敞疲惫一笑:“我知道,所以准备回家休息。”
“哎,这就对了。”吴逸重重点头,说得轻快。
“但是今天还是得去——”高敞打断刚张口的吴逸,“只不过是上午。”
吴逸大喘气后,脱力往后一靠:“行,祖宗,至少今天你能睡够六个小时了。”
高敞闭目养神也不忘贫嘴:“用不了,我可一口气睡了一天多呢。”
吴逸刚送下来的劲,又提起来:“嘶——你那撑死算补之前俩礼拜的,而且你算算,平均下来也不够呢——”
高敞轻轻窃笑,听着吴逸唠唠叨叨,心里荡起一股暖流。
第二天,高敞睡了一晚上,上午九点准时赶到李导的片场。
经历了类似昨晚的“关心备至”和“倍加体谅”后,也开始了紧锣密鼓不输昨晚的录制。
高强度的连轴转工作,让她短暂抛却了烦恼,诸如高远,诸如佟焰。
可这精神的短暂安宁,也被一位“不速之客”悄然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