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可别嘚瑟,这回佟焰没那么忙了,要是你再晕倒住院,我可没法帮你瞒了。”
高敞刚感慨两句,就被吴逸无情提醒。
“我知道。”她耷拉着脑袋,趁着短暂的休息时间,赶紧回血。
每一场戏,她都会把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所以一旦得到了喘气的机会,就会更加疲惫。
叮铃。
吴逸和高敞并排靠在长桌上,掏出手机,刚点开对话框,就下意识扫了高敞一眼,然后悄无声息侧过身。
“又怎么了?”高敞连头都没抬,“是又被买话题了,还是又有谁走了?”
“哈哈……”吴逸尬笑两声,这才别扭地扭正身子,“没事,小问题,你先拍戏。”
“哦,那就是又有谁走了。”
“……”
“说吧,”高敞艰难撑起脖子上的脑袋,“谁呀。”
“呃……”
高敞趁他不注意,一把抢过手机。
“他……”
他要挖我的公关?!还挖我签的博主?!
考虑到周围还有剧组的人,高敞不得不把这句即将爆发的抱怨硬生生压了下去。
焦躁,愤怒,就在那狭小空间横冲直撞,惹得高敞净是内伤。
吴逸捂脸叹了口气,另一之后夺回手机:“都说了不让你看,我还能害你不成?”
他看着高敞这比镜头前还精彩的表情,叉起一颗提子就往她嘴里送:“行了赶快调整,这是小事,啊。公关他顶多挖走人,但挖不走号,实在不行再雇就是了。至于博主……至少他会给咱违约金,这个成本他都得好久才能收回来。”
高敞没嚼几下就咽肚子里了,眼珠胡乱转着,什么想了,却什么念头也抓不住。
吴逸给她填了块绿豆糕:“多吃点,补充体力。”
又马上把桂花糕举她嘴边:“吃点甜的,冷静冷静。”
高敞嘟嘟囔囔念叨一句“吃不下了”,然后拍走吴逸的手,提着衣摆就跑去补妆。
“哎!唉……”
吴逸看她气冲冲的,已经预见了她之后的表现。
下午她NG了很多回,越NG,她越生气,头上的三丈烈火越卷越高,简直要把顶棚也烧成灰烬。
都是圈内人,大家对高敞和高怀安的明争暗斗心照不宣,基本都猜到了原因。
导演在经历了百般无奈后,做出了一个决定:“要不今天先拍其他人吧,你这状态实在不行。来,小胡,小许,快点快点!”
看着工作人员忙前忙后地改机位、换布景,高敞的火终于被愧疚压下去了一些。
从业这么多年,不论是拍戏唱歌还是综艺,她从来都向镜头展示最好的自己。
因为自己控制不了情绪,进入不了角色,让大家临时改变拍摄流程,还是第一次。
她站在原地,呼吸短促而用力,四肢像被沥青状的冰凉流体一点点吞噬。直到吴逸拽着她走到不影响大家的位置,才回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郁闷得想捂脸蹲下,又怕蹭脏妆容,最后也只是拿手腕点了一下额头,然后抱着肩膀在墙角蹲下,不甘心地死扣肩膀。
“哎哎,衣服都皱了。”吴逸叹了口气,也跟着她蹲下,“哎呀,人生就得啥都经历啊。”
高敞不说话,直直盯着虚空中的一个点。
尚光这乱七八糟的人事变动,把她折腾得没有一天舒心。
想起刚才无数次NG的糟糕状态,她攥着拳头,一锤一锤打在自己胳膊上,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心不在焉的自己打跑。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发着呆怼吴逸:“你爸总不会这么折腾你。”
“那倒是,”吴逸摇着头点了点,“但我爸也没你爸这么有钱。”
“我手机。”高敞脑袋不动,只摊开了右手。
吴逸蹲着伸直腿,从上衣口袋掏出,拍到她手里。
她给人事发消息,让她抓紧时间招聘,人事表示一定尽力。
说起来,她还没见过新来的人事和财务呢,资料倒是看过。
高敞忿忿说:“他们从尚光成立一直干到现在,没想到,也承受不住高怀安的诱惑。”
吴逸深呼吸道:“哎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而且他们选择离开,不一定是因为他的贿赂,更可能是怕被威胁。”
“只是‘怕’而已!”高敞不自觉提高音量,“那死老头不可能这么干的,他怎么可能让人抓到把柄?”
“确实没有,”吴逸私底下有旁敲侧击悄悄问过他们,“但是如果不听话,谁也保证不了他不会先斩后奏啊。他跟个八爪鱼似的,各行各业都有‘弟兄’,谁知道他哪天一句话,就让他们没了工作——”
高敞唰地抬头:“我不会让他们没工作。”
吴逸被这坚定眼神搞得一时语塞,然后叽里咕噜乱说一堆。
“嗯……大家都知道你的能力,但是呢,这世上有种情况,普遍情况,就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强中更有强中手,没有谁能真的孤独求败。而且人都很难一碗水端平,别说小猫小狗,就是养的小花小草,心里也不一样,古今中外也不乏同室操戈,所以大家的担心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