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着佟焰那双气定神闲的坚定眼神,却让她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她瞬间抽回手,不安地来回摩挲:“我不会让自己有事。这是我的事,不能总让你帮忙。”
佟焰有些诧异。
“现在还说这个么?”他摇了摇头,“我以为以我们的关系,不用把彼此分得那么清。”
高敞一时间也觉得自己表达不对,连忙找补:“不是那个意思,我们的感情不会受这件事影响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不能帮你?”
高敞一时间也搞不清自己,她现在就像缠成一团的毛发,理也理不开,剪也剪不断。
她挪开视线,眼神中藏着恐惧:“这不合适。说到底,尚光是我的公司,我和高怀安的斗争,也跟你没多大关系。”
“怎么没关系?”佟焰探着身子,扒开黏在她唇角的一根细发,“看你因为这事愁眉苦脸,我也没心思干别的了。”
高敞嗔怪道:“那……这是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容易被影响,你还知道自己是龙头企业老板吗,能不能坚强一点。”
“我很坚强,只容易被你影响。”
高敞既不敢看那双眼睛,又不知道该怎么接。
佟焰说:“所以你的问题,我都可以帮你解决,你只需要好好地待在这里就行。”
高敞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这样不对。”
佟焰宽心一笑:“有什么不对的,我帮你也是帮我,不是么?”
“不是。你如果这么说,我只能看作是你想要尚光的股份,反正我不可能让你一直白白帮我,但是那样,尚光也就不是‘我’的了,对抗高远成功的也不是‘我’,而是你,是彤云。”
她紧握双拳,架在桌沿,直角边缘硌得生疼,也不松懈力气。
佟焰无奈道:“有必要这样分吗。”
“有必要,不然你为什么把你爸的债当作你的?不就是为了争口气。”
“因为他,有了我,害死了我妈,让我从小到大都被别人骂,你觉得我们情况一样?”佟焰严肃道。
高敞一怔,为自己的词不达意抓心挠肝,一出口却又尖锐如刀:“我不是这个意思。但如果我连让尚光活下去都得靠你,那你和高怀安有什么区别?”
“你以为我会和高怀安一样,拿自己的资源逼你低头?”佟焰气笑,“高敞,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人吗?”
高敞咋舌一声,低头拽了一下自己的鬓发:“你自己都是从那个状态过来的,凭什么轮到我的就不理解。明明我爸的钱你不还也没人在意,你为什么还这么努力?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她越说声音越低,像是说给佟焰,又像叩问自己。
佟焰看她痛苦的样子,心里一紧:“我只是不想让你太累。”
“你就是不信任我!”高敞猛一提高音量,鬓角被抓得有些杂乱,眉毛也拧成了令人揪心的样子,“要么你就是等着我虎落平阳被犬欺,然后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救世主样子,给点对你来说不痛不痒的施舍,然后彻底拿捏我,让我一辈子要么向你低头,要么向高怀安低头。”
佟焰眉毛压得更低:“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看,你连我为什么这么想都不知道,这能叫理解我?”
佟焰深吸一口气:“我怎么不理解,就知道你不会低头,所以我才说帮你就是帮我。咱们两个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理解你的决心,也愿意为它付出。”
高敞沉默片刻:“咱们不在一条线上。”
佟焰看她起身,扫了眼桌上已经不再冒热气的饭:“你饭还没吃。”
“不吃了。”
“你去哪儿?”
“尚光。”
“那我送你。”
佟焰抓上上衣钥匙,就要跟上。
高敞一言难尽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转动把手:“不用了。”
佟焰一把盖住她手:“你才回来,非得这个时候去么?”
他当然知道高敞这是在气头上,不然按她的性子,要是真有什么急事,怎么可能还会直接回家。
高敞握住扶手的手攥得更紧了,手心金属的冰凉和手背佟焰的温暖,把她混乱的思绪掀了个天翻地覆。
“去。”
她知道这个时候人事也不可能招来人,自己过去也没什么作用,但比起和佟焰在家僵持,要好很多。
“好。”
佟焰没有任何迟疑,裹着高敞发凉的手,稳稳推开大门。
一路上,佟焰专心开车,高敞撑着脑袋看夜景,脑子里什么都想了,也什么都没想通。
一晃神的功夫,就到了尚光。
公关部的员工们正在交接,要走的人的工作,一部分就分担到了其他人头上,但还有很多,目前的尚光无能为力。
“高总?”
“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这是……啊?佟总。”
佟焰和高敞的事,尚光的员工都秘而不宣,非常配合刘导的那档恋综。
算算日子,也该到播出西北山林的部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