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吴逸刚想靠近,便被摄影师喝住,再一扭头,发现那俩人顺利地换了另一个拍摄姿势,而其他助理举着仙女棒,为摄影师的构图添砖加瓦。
从业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他摸不着头脑,却也没法不信任这位摄影师的审美。既然他说好,那就肯定好,但问题是……
他朝乔恒投去了近乎求助的目光,而乔恒也捂住了脸,连连摇头。
乔恒也懵啊。谁知道自己那位在外从来不喝酒的老板,耍起酒疯竟然是此等惨状。
他拼命搜索着词库,除了“耍流氓”,好像也找不到更贴切的了。但对自己女朋友也算耍流氓吗?他不知道,他放弃了思考。
俩人在经历了一通内心挣扎后,彻底妥协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只要它还能运转,就不要乱折腾。
俩人逐渐退回到摄影棚的两边,脸色精彩地看着二人不断跟随摄影师的提示,变换道具、姿势和造型。
跌跌撞撞,阴差阳错着,拍摄终于结束了。
“好,各位老师辛苦了!”摄影师连忙奔向电脑,把照片发给高敞。
高敞浑身上下都是薄汗,正气喘吁吁抵着佟焰,感受到手上的力量褪去,才好好直起了身子。
她毫不掩饰地瞪着他,佟焰却看也不看一眼,只是遥遥望着摄影师那边的动作。
这人是真耍酒疯,还是装的?高敞心里也拿不准。谁让她这辈子都没怎么跟醉汉打交道不说,还从没见过佟焰的醉态。
看着这人依靠桌子的从容,她竟然真什么都看不出来。
细看的话,那张俊脸在摄影棚的大灯下,竟然显出了几分幼态,让她瞬间想起小时候。
那个时候,佟焰也是这样,盯着一张让人看不出喜怒的脸,在她一己之力孤立所有人的时候,像个幽灵一样,冷冷地跟在她后面。
那双眼睛和现在很像,只不过那时的长睫毛,和现在比起来就柔软许多。
顺着光线,她痴痴望着佟焰的眉眼,半天也缓不过神。
“好了高总,都发过去了。”摄影师说。
“哦,嗯,好。”高敞接过吴逸递来的手机,点开聊天框,从中选出一些,转发给佟焰。
一旁的佟焰掏出兜里的手机,晃晃悠悠但根本没耽误事,就和高敞一前一后发了官宣的博客,互相转发完,又被节目组转发。
以防万一,她还专门监制了佟焰的博文,结果人家压根没出什么错,让她怀疑他根本没醉。
“发完了?”她瞥了眼佟焰。
“嗯。”
又是这一个字。高敞逐渐心烦:“那走吧。”
说着,她就要往外走。
却在转身的瞬间,被扣住肩膀。
方才拍照时,嘴唇上的热意还未散去。高敞到现在还在恍惚,觉得跟做梦一样。但每当她陷入幻觉,觉得他们两个还和从前一样时,那股刺鼻的酒气,就会把她唤醒。
好比放风筝时,拽绳是为了放得更远。高敞的理智,也在这一拉一扯间,升到云间雾中。
但当肩膀传来熟悉的热度,她的心脏还是为之一紧。
“干什么。”她反扣住佟焰的手背,指甲也微微钳进皮肉。
但佟焰就是不松手,还妄想将她转过来。
感受着背后传来的熟悉气息,她努力调整着呼吸:“佟焰,我还有事。”
“这么晚了,你还能有什么事。”
“工作。”
“我不信,”佟焰一句一顿地说,“那几个剧,你的镜头都拍完了,还能有什么工作。”
吴逸向前迈步:“她……”
“是艺人的工作,”高敞打断道,“人手不够,我去还能防止她被看人下菜碟。”
佟焰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松开了手掌。
高敞感到肩膀一阵刺骨的冰凉,不禁打了个寒战。
她回头望了佟焰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看起来比以前更瘦了。
“那就这样。”
“晚上,我在家等你。”佟焰说。
高敞自嘲般笑了笑,头也不回离开了尚光。
回到车里,吴逸才问:“还有啥要交代的吗?”
高敞在脑子里从头到尾理了一下,伸手进包,拽出一串钥匙,往副驾驶座位上一甩。
吴逸被这动静吓得一激灵:“什么意思?”
“我家冰箱里还有剩菜,好几天了,你帮我扔了吧。”
“哦,行……但佟焰不是说会去你家?”
“你去。”
“好吧,”吴逸向旁边瞥了眼,“还有车钥匙?”
“嗯,雪豹的,你帮我拿着。”
“行。”吴逸顿了一下,开口,“小赵她们应该已经到了。”
“嗯。”
二人无言,就这么度过了高敞出道以来最沉默的一程。
吴逸不适应,高敞又何尝不是?
只不过现在,只有这种疏离感,才让她觉得自己完好无缺,不至于溃散。
她深吸一口气,好让自己不至于缺氧。
望着窗外的熟悉的灯火阑珊,她竟发现自己从未属于过这里。
沈彩只管男朋友,从不把她和高怀安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