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不是这个!”高敞逐渐提高音量,攥着扑克的手砰一声锤在墙上。
揉皱的扑克还没落地,她就来到了佟焰面前,死死拽着他的领子,逼迫他直视自己:“佟焰,我身上的伤……那次绑架,是你搞的鬼!”
她想明白了。
终于想明白了。
了解她的动向、有足够的财力、对她知根知底……这些条件,佟焰全部满足。
他有害她的能力。一直都有。
至于动机,以前他或许没有。
但自从高敞经历了先前那些纠缠、威胁,她看清了,佟焰和她一样,只要认定了一件事,就死活不肯动摇。
只是她没想到,佟焰的底线,能低到这种程度。
她死死攥着佟焰的衣领,指甲也不由自主嵌进肉里:“你以为让我受伤,把我困在这里,我就能依赖你?佟焰,你太小瞧我了!”
佟焰眯缝着眼睛,拖着胳膊上的伤,艰难转身,这才调整到能睁眼的角度,看清了她的愤怒:“你说那帮匪徒是我雇的?我?!”
“是你一次次一回回逼我,让我从生活到经济都离不开你。你还在我回来之前就定了移动餐桌?佟焰,到最后你是不是连卧室都不让我出啊,啊?!”
佟焰被意料之外的巨大力量晃得精神恍惚,这才伸出双手,捧住高敞的手:“高敞!你疯了,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的人吗?!”
巨大的分贝,震着高敞的耳膜。但手背上的力道,却不见几分。
攥,攥不紧。缩,缩不回。
不至于伤到她,却也不容许她离开。
恰到好处。
却十分不舒服。
高敞叛逆地卸了手上力道。好像只要她不想勒他,那他的抵抗就只是一厢情愿。精神胜利法?是又怎样。只要能让她感觉好受,她什么都愿意尝试。
佟焰看她放弃,连忙重新捧好她的手。温暖的掌心,混着滑腻的血液,构成了一种新奇的触感。
陌生,恶心。
她也不挣扎,就这么冷冷盯着惊慌失措的佟焰。
错的是他,不是她。她不需要为别人的孽,惩罚自己。
看着佟焰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她只觉得自己的心,更冷了。
“高敞,我知道,你还在害怕,伤也没好,澡也没洗成,还舟车劳顿,你肯定很不舒服,”佟焰语无伦次道,“没关系,这些都是小事,能恢复的,只要伤好了,过阵子你就会恢复的。”
“你以为我疯了?”
佟焰一顿。他没见过这样的高敞,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搞这一出,只好拼命检索记忆,这才找到一条线索:“那个移动餐桌,在你住院的当天我就买了,所以昨天到了。那个时候,你还没做检查,我不知道你伤成了什么样子,能不能下地,所以就想先准备。”
“还有那些医药,”佟焰用完好的那只手,向后指了一下,“都是我新买的,以前的药箱里,很多都过期了。我还联系了装修公司,问了加装无障碍设施要多久,但还没决定下来,乔恒那边就来消息了,这些也就不用搞了。”
他颤抖着捧着高敞攥着一叠扑克的手,生怕紧了硌着她,又怕松了她溜走:“我知道你不信我,但你给我时间,这件事我肯定给你个交代。”
高敞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余光瞥到自己的胳膊、身体,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在借着这具身体看电影一样。
这是谁?佟焰。
这具身体是谁?高敞。
和“她”,好像毫无关系。
“高——”
叮叮——
佟焰刚张嘴,针织衫口袋就传来嗡鸣。
高敞瞬间被它吸引了注意。任眼前这人再怎么伤心,又跟“她”没关系。
但这个手机铃声,她可是清楚无比:“那是我的手机。”
佟焰一愣,连忙点头:“对,是你的。”
但刚要拿出来还给她,却又将手收回:“但你得先去医院,重新检查一下。北洲的医疗,我不放心——”
结果高敞瞬间炸了,连撕带挠,直往他脸上招呼:“让我去医院?你想关我……是不是想关我!我快被打死了你还不放过我!!”
她指甲直往佟焰眼睛上招呼,刺啦一下,然后趁他下意识防御,连忙抽走了兜里的手机,撞开门就往外跑。
一看来电显示,竟是吴逸。
她想也不想就接通电话:“喂,吴哥,佟焰疯了,你得救我,你得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