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门外勾了勾手,进来了一位身着白大褂,提着箱子的人。杨琪脸色微变,但仍努力不动声色。
白大褂冲她们点了下头,举起箱子对着茶几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放到了离杨琪较远的电视柜上,咔嚓一声打开,露出了其中泛着闪光的各类玻璃和金属用具。
杨琪望着白大褂拿出的针头,颤声道:“这是……”
“抽血,”高敞胳膊肘撑着沙发,悠悠哉哉,“口说无凭嘛,谁知道你那样说是不是为了诓我,然后拖延时间。”
杨琪连连摇头:“我没有,真的,孩子不是他的。”
“哦?那是谁的?”高敞玩味望着她。
“是……”杨琪的胳膊已被白大褂抓住,她看着胳膊上的皮筋和闪着寒光的针头,好像全然忘了自己刚才在干嘛。
看她这幅样子,高敞嘲讽般勾起唇角,说:“你还没说呢,‘你’怎么办?”
杨琪望向高敞,眼中尽是诚恳,说:“怀安给我的那些,房子,车,还有股票基金什么的,我全都还给你。”
高敞面无表情:“嗯,然后呢?”
杨琪犹豫道:“至于那些协议,你也说了,可以随时推翻,没有意义。”
高敞面色变冷,半晌,才勾起唇角:“孩子都不是他的了,还赖在他这儿不走,你脸皮也够厚的。”
杨琪倒吸了一口气,立马点头:“对!你看我这脑子。是我走不掉!他是不会让我走的,如果那些资产,他非要塞给我,我也没有任何办法。”
“呵呵,”高敞冷笑道,“那你就去坐牢吧。”之后她眼神示意抽完了血的白大褂,他点了下头,步履匆匆夺门而出。
高敞走了两步,回头说:“你在牢里,说不定他就找到了下家。到时候,就没你什么事了。而你的孩子,你的家人,甚至你,都永远躲不掉这个污点。用别人的血,染成的,污点。你的孩子,摊上你这个母亲,真是倒霉。”
说完,她正欲转身,背后的杨琪却一改之前的畏畏缩缩,慢悠悠站起来,语气让人听不出情绪,说:“你以为这样就算完了么?”
高敞站定,缓缓回头,伸手捞过一旁的椅子,翘着二郎腿坐好,玩味地抱着膝盖,说:“说来听听?”
杨琪挺着个大肚,气势却丝毫不输:“你带着这么多人,擅自闯进来,威胁我,抽我血。如果我肚子里的孩子有半分闪失,我也饶不了你。”
她说得阴狠,但此时高敞周身的温度,更加冰冷。
“呵呵……哈哈哈!”她笑得狂放,嚣张,好像在笑天底下最好笑的事,笑到最后又隐隐爬出悲痛和怨恨,“你他妈都雇人杀我了!还有脸跟我讨价还价?!”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熟悉的男声,伴着门外的七嘴八舌,逐渐变得清晰:“高敞,怎么回事?!”
高敞扭过头,缓缓起身,双手插回上衣口袋,横过身子,冷冷观察着两边的人。门外,佟焰也神不知鬼不觉迈入了门槛,正欲往前,被高敞的眼刀逼了回去。
而这一举动,触了高怀安的逆鳞,他指着高敞的鼻子说:“你看看你这样子。哎,你头怎么回事?”
他一改之前的怒气冲冲,眼中尽是不解与迷茫,但高敞不敢妄断他的真意,只好看向那边的杨琪,见她呆若木鸡,和方才没有半点差别,便更加摸不着头脑。
见高怀安举着手要探向她的脑袋,高敞终于抄出了兜中小刀,猛地一挥:“别碰我!”
她挥得及时,高怀安躲得也及时,所以只是刺啦一声断了袖子。
“我为什么这样,你心里没数么?”高敞侧着身子,耍着刀,然后发泄似的重重捅在椅子的软包上。
高怀安皱着眉,眨了眨眼,看看高敞,又望望杨琪,最后视线还是回到高敞,问:“你不是在北洲拍戏么?孙导那边还没结束呢,你怎么自己回来了,还搞成这样?”
“呵呵,你以为装蒜就万事大吉了?别忘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你!”高敞噌地抽出椅子里的刀,恶狠狠指向高怀安的眉心。
高怀安被这杀气和剑气逼得后退两步,怔愣一下,然后连忙冲门外吆喝:“佟焰!你过来,解释清楚!”
噌!一张扑克牌擦着高怀安的脸,稳稳扎进了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