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警官笑得更灿烂了,说:“可不嘛!当然认识,乔——”
他还没说完,一旁的女警官体面催促道:“时间。还得汇报呢。”她严肃催促完男警官,和颜悦色对佟焰高敞二人说:“抱歉两位,我们得走了。”
四人一通热切告别后,病房又陷入了沉寂。
高敞送别二人,脸色突然沉了下来,转身缓缓走向佟焰,说:“‘乔哥应该在回家的路上了’。你不是说,乔恒今天走不开么?”
佟焰语塞道:“这种事,时间谁也说不准,多点少点都正常。”
“我还以为你会反驳‘他没有回家,是去彤云办事了’。”
佟焰笑道:“这种话,能唬得住你?”
高敞盯了他半晌,转去收拾自己的包,佟焰连忙起身,握住她的手腕,说:“你要走吗?”
高敞头也不抬,说:“嗯,反正乔恒有空了,那这里也不需要我了。他在,也比我在要方便。”
佟焰看她说得认真,手握得更紧了,说:“你在,才方便。”
高敞疲惫抬头,回避着佟焰执着的目光,说:“佟焰,之前张禹在的时候我没说,不代表他说的不对。我们现在称不上陌生人,但情况比‘熟人’还糟。你替我挡刀……我谢谢你,也一定会报答你——”
“那你就留下来。”佟焰打断道,“只有你留下来,我才放心。这里安保措施很好,不会让你遇到危险,但回去就说不定了,谁也不知道杨琪还留了什么后手。”突然,他松开了高敞,转身拿起自己的衣物,说:“如果你执意要走,那我也走。”
“佟焰,你不要命了!”
“当然要,但前提是你没事。”佟焰坚定的目光突然一闪,垂眸道,“我真的受不了……再发生那种事了。”
高敞瞥了眼手上被攥出褶皱的包,不重也不轻地往桌上一甩,坐回了病床上。
这一晚,她翻来覆去睡不着,佟焰也发起了低烧。因为肩背上的伤,他只能趴着睡,稍微一动就会疼醒。高敞一听到动静,就会拿出体温计,查看他的温度,并且监督他喝水。
高敞这辈子,还是第一次伺候伤员。曾经别说伤员了,连病号都没伺候过。家人有什么情况,都有助理在一旁照顾着,她也一样。
半夜,高敞出去接了个电话,是孙导打来的,她简明扼要说了情况——省略了不适合这时说的事情,又问候了剧组几句,就回了病房。一进去,就见佟焰坐直身子,正打算下床,动作难掩慌乱。
她连忙开灯,问:“怎么回事,你急什么?”
谁承想,佟焰见到她的瞬间,就放松了下来,重新趴了回去,说:“我以为……你走了。”
高敞略有不悦,把手机往自己床上一扔,说:“我都说了留下陪你,还会出尔反尔不成?”
佟焰顿了一会儿,迷迷糊糊说:“我只是担心。”说着,他趁高敞回头的功夫,牵过她的手,抵在发烫的额头上,说:“担心没有你。”
高敞感受着手背传来的滚烫温度,缓缓抽走了手。
第二天,佟焰还在发烧。早餐是高敞点的,简单营养。佟焰起来得比她晚,一睁眼看到她,还有些茫然,愣了愣,才回忆起前一天发生了什么。刚一动,就被伤口扯得龇牙咧嘴。
高敞把包子放在桌上,看了他一眼,说:“第二天更疼,因为你已经忘了第一天有多疼。”
佟焰皱着眉起身,抬头望了眼高敞头上的帽子,表情让人看不出情绪。他洗漱完回来,坐在床上,刚从高敞手中接过包子,那边病房门砰一打开,闯进来一个寒气逼人的身影。
高敞对着自己手上的包子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早来了。”她一点都不怀疑张禹说到做到。听到他的承诺,她仿佛就闻到了洋甘菊的清香。但如今再回忆起那种味道,便多了几分蜜意以外的苦涩。
高敞拎了另一兜包子,递给张禹,说:“来个?”却被佟焰伸手一把抓过,嘟囔道:“给他干嘛。”
张禹马上不乐意了,瞪着眼走去夺过,说:“给我的,你管得着么。”
佟焰嗤笑道:“你吃,吃肥了我看谁还给你工作。”
高敞一听这话,脸色变了,想起了之前佟焰对张禹拐弯抹角的“威胁”。但张禹似乎完全没听出来这层意思,美滋滋吃了起来,对高敞憨憨一笑,说:“你给的包子,就是好吃。”
佟焰眉尾一跳,说话没了好气:“你挺闲啊,一大早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