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渊感觉自己正在被一群质疑的目光和和声音所淹没。
他求救似的突然高高举起一只手来：“那个，不好意思，我有问题。”
孟渊眨眨眼睛：“有钱的家族可以用钱雇佣各门各派抓捕灵兽献祭，那没钱的乡野之地怎么办呢？穷人生活的地方谁来照顾？”
立刻有站在江晖背后的修士反驳道：“野僻之地比起富饶的地方，本来就人烟稀少。我们照顾各门各派自身管辖之地尚无余力，哪有精神去管那些边边角角？”
这个说法未免有些偏激，旁边赞同的人并不是很多。
但也有人补充道：“野僻之地往往比繁华市井更能够常年吸收天地之灵气，那样的地方，先别说用不用献祭了，因为灵气吸收的多，灵力蕴集的多，反而往往是灵兽聚集之所，风调雨顺，世外桃源。哪里还用我们这些修士去关照？”
此言一出，立刻便有一片的声音连连附和。
孟渊却道：“原本虽然是这个道理，但现今，天底下还有几处守护的灵兽没有被诸位门派所盯上的？”
既然已经说到了这里，还不如干脆分辨个清清楚楚。
说这话时，孟渊脑海里闪过的画面，便是传闻中程江离被众牧民跪求手下留情的画面。
众人：“什么叫盯上，这位公子慎言，不要用这等去形容鸡鸣狗盗的词语形容我等正派人士。”
孟渊：“好。那就换个词。现在上等的灵兽，越来越稀少。但凡有灵兽的消息。诸位皆是趋之若鹜。
诸位武艺高强，少有失手的时候。而你们是否有想过？你们把守护当地的灵兽带走之后剩下来的是什么？“
没有人作答。
程江离站在一边，一双漆黑的眸子，似乎有光华闪动。
孟渊接着道：“我小时候跟着爷爷游历，有一天到了一处村庄，这个村庄我们年年都会路过，虽然地方不大，人也不多，但却很好客。”
孟渊讲的时候，嘴边带着笑意，像是在回忆很温暖的事情：“我们每年经过此处多半都会停下来补充一点吃食和水。
但那一年路过的时候，一切却很奇怪，只是一年未见，村里却荒草丛生，了无人烟，我们当时水袋里没有水了，便去寻找村庄的水井，走到水井边，才终于见到了一个活人，是一名红衣的女子，手里还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我们见到他的时候，那名女子正想拉起水井的木桶，但因为太虚弱了，怎么也拉不起来。我和爷爷便上前，发现水井已经干枯。
于是我们把我们水袋里剩下的最后一点水给了那女子。
那女子拿到了水，也不谢谢我们，转头就去喂那手中的婴儿。水流到婴儿的嘴边，却进不去，直接从孩子的脸上流了下来，那女子却不管，还是往里喂，婴儿的襁褓都被打湿了，她也不停手。”
旁边有人插嘴道：“莫不是个疯子？要不就是个傻子。”
孟渊自顾自地接着说：“我和爷爷也是觉着奇怪，所以上前去帮她，看清那婴儿的脸，我们才知道……”
孟渊停了一下，似乎想平息一下当时的画面带给他的冲击：“那襁褓中的婴儿早已死去不知道多久，都已经成了一具干尸。”
听到此处旁边有几位年纪较轻的女修，忍不住啊地叫出了声。
江宗主不满道：“你东扯西扯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孟渊抬起头看着江晖：“因为这个村庄，原本有一只守护的灵兽瑞金孔雀，正是在我们到那的半年之前，这只守护灵兽被抓获用于献祭，随后方圆五百里内再不下雨，河流水井全都干枯。”
周围的人听到孟渊说道灵兽瑞金孔雀，便已经开始小声议论：“江西胡氏前年做的那一次献祭，不就献祭的灵兽瑞金孔雀吗？”
“对呀对呀！”
“听说献祭之后效果相当好呢。至今江西胡氏管辖范围内，要风有风，要雨有雨，要太阳有太阳。”
“我还听说最近两年好多人都往江西胡氏去，他家管辖范围内的人多了一倍。”
……
江西胡氏也是有人来参会的，听到此处哪里还能忍，有两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修士，穿着胡氏的服饰，便手里按着剑柄向孟渊走了过来。
孟渊尚未作出反应，只见身边白影一闪，程江离已经挡在了他身前，回头向他道：“你继续。”
那二人见江离公子挡在面前，却也有所忌惮，便停住了脚步，口中却嚷嚷道：“一派胡言乱语，空口无凭，大家做什么要相信你？”
“再说灵兽献祭又不是我一家所创，也不是我一家独行。普天之下，有谁不做的？”
孟渊接着道：“多谢诸位告知，在下直到此刻，才知道原来捕捉灵兽瑞金孔雀的原来是江西胡氏。所以我也绝非针对胡氏一家，这只是个例子，天底下，所有的灵兽献祭，在我看来都是一样。”
程江离努力压着，才没让自己的眉毛飞到天上去：这番话，等于是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所有家族都得罪了。
偏偏这小子还雪上加霜补充道：“做的人多，并不代表它就是对的。”
连花苏也冷笑道：“这位小公子，好大的口气。”
其他人更是向孟渊怒目相向。
孟渊却还没有说完：“而且我爷爷还告诉我。“
他慢悠悠的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那胡氏几位弟子气红了的双眼：
“当一个人意识到自己有错，又被别人说中的时候，最容易愤怒。”
此时的情形，孟渊已经成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江离公子身上拉到了自己这里。
夜空下，月光中，沙丘上，一边是孟渊和程江离，一黑一白两条颀长的身影，并肩而立。
江离手中的寻觅已经出鞘，有灵力微光如同火星一样坠落下来。
另一边，以花苏为首，其他的修士站立其后。
夜风咧咧。